"那我们岂不是越往上越顺利?"叶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希望如此。"贺宇舟说,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台正在计算概率的赌徒。
四人等了十分钟,牌局结束,四个巡逻队员互相搀扶着离开,像一群被风吹动的醉汉,脚步拖沓,笑声嘈杂。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像两片落叶飘过水面,不留痕迹。
"走。"贺宇舟说,轻轻推开门,像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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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层到第九层,像三台被加速的留声机,旋律越来越快。
巡逻队越来越少,遇到的几拨都在聊天八卦,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第八层,两个女巡逻队员靠在窗边,正在讨论某个同事的婚事,声音像两只被打开的收音机,在惨白的灯光中流淌。
"听说老张家的儿子娶了中环的?"
"可不是嘛,那姑娘长得水灵,就是皮肤有点锈斑,估计是家里水质不好。"
"锈斑算什么,我家那位,胳膊上整块都锈了,还不是照样过日子。"
四人像四滴墨汁融入一杯被稀释的水,悄无声息地从她们身后滑过,脚步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像四只刚完成狩猎的猫。叶歆的嘴角微微抽搐,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他拼命憋着笑,肩膀微微颤抖,像片被狂风撕扯的叶子。
"想笑就笑。"宋铭佑压低声音,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从防御变成攻击。
"不能笑。"叶歆压低声音,眼睛弯成了月牙,"一笑就暴露了。"
"那你抖什么?"
"憋的。"
贺宇舟的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台正在扫描的仪器,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里,一个巡逻队员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抹布擦拭一块金属铭牌,像位正在擦拭墓碑的老者。
"第十层了。"贺宇舟压低声音,像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四人贴着墙壁前行,脚步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那个擦拭铭牌的巡逻队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目光在走廊中扫过,像台生锈的扫描仪在读取数据。
四人像四滴墨汁融入一杯被稀释的水,悄无声息地滑向右侧的房门。贺宇舟的手指在门把上轻轻一拧,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像头年迈的兽在叹息——
门开了。
一间办公室,桌椅翻倒,文件柜锈穿,墙上贴着褪色的生产指标表。四人挤入,轻轻合上门,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那个巡逻队员站起身,目光在走廊中扫视了一圈。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位面对难题的学者,但很快舒展,像被熨平的褶皱。他低下头,继续擦拭那块金属铭牌,像位正在擦拭墓碑的老者。
"好险。"叶歆压低声音,指虎在掌心转了个方向,从攻击变成防御,"差点被发现。"
"第十层。"贺宇舟重复道,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台正在计算概率的赌徒。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节绕着折叠刀的刀柄转动,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宛若一条苏醒的蛇。
"还有二十层呢。"宋铭佑说,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从防御变成攻击。他的左肋还在隐隐作痛,但绷带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不影响正常行动。
"二十层啊。"叶歆重复道,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我们要爬到什么时候?"
"爬到顶。"贺宇舟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或者爬到死。"
"贺宇舟,"叶歆压低声音,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能不能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不能。"贺宇舟说,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因为我觉得就这个程度,不至于爬到死。"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像锅被煮干的粥,黏稠,沉重,令人窒息。齿轮的咔哒声从地底浮上来,沉闷,规律,像种无声的送葬曲,又像种无声的摇篮曲,在高塔的每一个角落回荡,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