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雨终于停了。
沈砚站在鹤城第三精神病院的铁栅门外,仰头看着这座像巨兽一样盘踞在城郊半山腰的建筑。外墙的红砖长满了暗绿色的爬山虎,像是一层干涸的血痂。大门紧锁,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隐约能辨认出“废弃病区,禁止入内”的字样。
三十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毁了半个院区,也烧断了无数人的档案。
“就是这里。”沈砚在心里默念。
左臂的莲花纹身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阿罗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几分嫌弃:“阴气重得发臭。这地方死过太多人,怨气把地脉都腌入味了。你确定要进去?”
“陈九用命换来的线索,就在里面。”沈砚没有理会阿罗的抱怨,伸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和一把特制的铜尺——这是解执人的工具,也是他防身的武器。
他绕到院区侧面,找到了一处被大火烧塌的围墙缺口。深吸一口气,他侧身挤了进去。
院内荒草丛生,没过膝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和焦糊味。沈砚凭借着记忆中的方位,穿过几栋废弃的住院楼,最终停在了最深处的一栋独立小楼前。
那是三十年前的“重症隔离区”。
沈砚刚踏上小楼的台阶,左臂的莲花纹身突然像烙铁一样滚烫起来!
“有人!”阿罗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活人!而且不止一个!”
沈砚猛地停下脚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铜尺上。
就在这时,小楼一楼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后,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穿着破旧病号服、头发花白凌乱的老太太,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飘了出来。她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碗里装着半碗浑浊的雨水和几片枯树叶。
老太太没有看沈砚,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左臂的位置,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沈医生,你来查房啦?”老太太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沈罗妹妹的药,我已经替她熬好了哦。你看,里面加了长生草,喝了就能永远活下去……”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医生?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老太太,大脑飞速运转。三十年前,鹤城第三精神病院确实有一位姓沈的医生,据说后来因为一场医疗事故失踪了。
“你是谁?”沈砚握紧铜尺,冷声问道。
“我是044号病人呀。”老太太歪着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沈医生,你忘了吗?三十年前,是你亲手把我关进这间屋子的。你说……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疯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搪瓷碗递到沈砚面前。
“可是,沈医生,你闻闻,这药香不香?”
一股极其浓烈的、带着甜腻腐臭的“引魂香”味,瞬间从碗里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