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凌晨两点,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速溶咖啡的苦涩气息。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剪报和红线,像是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蛛网,将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行动代号‘破晓’,现在开始。”
局长赵建国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绝密文件,脸色铁青,眼里的红血丝像是在昭示着这场战役的惨烈。他将文件重重地摔在会议桌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根据技侦科陈安对那张存储卡的深度破解,我们锁定了‘折纸师’——或者说,那个自称林心悦的嫌疑人,她现在的藏匿点。”
赵建国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地点是市局老家属院3号楼402室。那是已故副局长林正国的旧居。”
听到这个地址,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市局老家属院,那是多少老刑警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充满了回忆和温情。而现在,那里却成了罪恶的温床。
“情报显示,那里极有可能是‘折纸师’的核心工作室,也是邰怀瑾当年被洗脑和控制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赵建国的声音低沉下来,“陈锋老队长半小时前只身前往侦查,目前处于失联状态。”
沈砚辞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陈队一个人去的?为什么没有支援?”
“他说那是他老搭档住过的地方,他想去看看。我们拦不住。”赵建国叹了口气,“但现在情况不对。沈砚辞,这次行动由你全权指挥。特警突击队已经在外围待命,你的任务是带队突入,确认陈锋的安全,并活捉嫌疑人。”
他看向沈砚辞,语气变得严厉:“记住,对方极度危险,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和心理操纵能力。不要被她制造的假象迷惑。允许开枪,但必须确保人质安全。”
“是!”
“晏叙白,你负责现场侧写和证据固定。”赵建国看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里的晏叙白,“你跟紧沈砚辞,你的直觉或许能救你们的命。”
“明白。”晏叙白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陈安,你在指挥车里负责技术支援和信号屏蔽,随时准备切断那栋楼的所有对外通讯。”
“收到,赵局。”陈安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半小时后,三辆特警装甲车像黑色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夜色,包围了市局老家属院。
这是一片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式红砖楼,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像是一具具干瘪的血管,紧紧吸附在建筑物表面。夜风吹过,枯叶沙沙作响,仿佛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各小组注意,行动开始。”
随着耳机里传来指令,特警队员迅速破门,手电的光束瞬间撕裂了黑暗。
“警察!不许动!”
沈砚辞端着枪,一脚踹开402室腐朽的木门。晏叙白紧随其后,手里拿着现场勘查灯,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屋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囗囗囗囗的刺鼻、旧纸张的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仿佛铁锈般的血腥气。
“安全!”
“厨房安全!”
“卫生间安全!”
特警队员的汇报声此起彼伏,但沈砚辞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太安静了。
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沈队,你看这个。”晏叙白的声音在颤抖,他站在卧室门口,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墙壁上。
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卧室,这简直是一个疯子的祭坛。
四面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成千上万张照片,像鳞片一样覆盖了这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