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寂灭渊时,天外暮色已漫上云海。
渊域外围的霜气缠在衣袂边角,寒意迟迟不散。见殊抬眼望向遥遥天际,灵脉深处那股天道反噬的钝痛依旧如影随形,每一次血脉流转,都牵起一丝细碎的酸胀。
镇守界垣。
元尊的旨意尚在耳畔回响。
界垣横亘九天与下界之间,离幻墟不远不近。守在那里,他抬眼便能望见云海深处那片青白墟雾,却又不能贸然踏足墟界半步。
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
恰好是看护,亦是桎梏。
他敛了敛心神,转身踏云而行,往界垣的方向归去。
九天云途之上,风声漫过身侧。
不多时,一道身影自云霭之中匆匆迎了上来。
正是凌霄。
少年一直在云端等候,望见那道熟悉的月白衣影,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快步上前。
“师兄。”
凌霄目光仔细打量见殊的神色,见他面上并无明显伤迹,可苍白的气色依旧没有褪去,心底的担忧并未消减半分。
“寂灭渊那边……元尊他,可有为难于你?”
见殊目光望向远方层叠翻涌的云浪,语声清淡。
“无事。只是判我驻守界垣,待时序乱象平复,再行定夺。”
凌霄闻言眉头一蹙。
“界垣之地荒芜冷寂,界域缝隙之中暗流杂气丛生,并非适宜长久驻守之所。元尊此举……”
话说一半,少年便顿住了。
他心中隐约明白,这份看似从轻发落的处置,内里藏着别的意味,可许多话,终究不便宣之于口。
见殊反倒神色平和。
“界垣也好。时序裂痕尚在,那里本就需要有人守着。”
更重要的是,自界垣眺望,幻墟就在云海之下。
这句话,他藏在了心底,并未道出。
凌霄轻叹一声。
“既如此,我随师兄一同前往界垣。”
“不必。”见殊轻轻摇头,“仙府之中尚有课业,你留在九天即可。界垣的事,我一人足矣。”
凌霄还想再争,对上见殊沉静的眼神,最后只能将话语咽回腹中。
“那师兄千万保重自身,若是身子不适,万不可硬撑。”
“嗯。”
短暂叙话之后,二人便在云路上别过。
凌霄立于云头,目送见殊的身影向着界垣的方向渐行渐远,最终消融在茫茫云海深处。
界垣。
天地交界的绵长壁垒横亘云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