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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魑,市井外异于常人之物怪也。
状似人形,栖于山林川泽,古时性灵者或称为精,引灾致祸即为妖。
嘶啦一声,天撕开一道口子,创痕边乌云粼粼,好像黑海倒挂在天边。
掣电劈至树尖,劈亮了逼仄的佣人房。
被子忽然掀起一角,尹宿雨惊醒坐起,伸手捞了片刻才摸到灯绳。
啪嗒,灯亮了。
厚得跟日历一般的日程表恰恰就挂在灯下,是房里最亮的一隅。
这不是尹宿雨的日程表,而是徐家小姐的。
窗外又划过闪电,雨声淅沥,其间似乎混进去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没空管顾,提灯就从窄门穿了出去。
极窄的木门,说是缝隙也不为过,得是瘦条条的人,才恰好可以穿行。
小姐的房间与佣人房是相通的,仅隔着这扇窄门,两边的任何动静,只稍一侧耳,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小姐的房里悄无声息。
“小姐。”
尹宿雨提灯朝木床靠近,她的小姐侧卧在床上,绒被浅浅的起伏几近于无。
这人,薄得像一片纸。
睡着的人没有应声,出奇的没被雷声扰醒。
尹宿雨稍微安了点心,把灯放在床边柜子上,想给小姐掖好被子。
她的小姐睡觉时,总是连头带脚全部埋在被子里,蜷着身,要是没人打理,怕是会喘不过气。
又是一声雷鸣。
窗帘没完全拉拢,光从外边斜晃进屋,紧接着,楼下拖拽重物的动静又传进来了。
尹宿雨朝窗外看了一眼,低头将绒被边缘扯到小姐的肩下。
人果然是闭着眼的,发丝睡乱了,细眉浅唇,无甚气色。
纸糊的海棠花似的,好看得让人心存惋惜。
被子掖好后,尹宿雨想伸手提灯,灯还没碰着,一只冰冷的手忽然将她拉个正着。
细条条的手指,在电光下好像白骨,勒在她腕上。
她当即顿住,转头喊了一声“小姐”,接着便不紧不慢地将那只手放回到绒被里。
那么一只手,怎么都焐不热,受了凉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