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舒齐收完桌上的棋子后,起身开始去捡洒落在地的,他一边捡一边惋惜道:“你看看你,这么大了还是沉不住气。好好的一盘棋,现在全毁了。”
“毁了就毁了,在下一盘不就行了?”百里成岭不甚在意道,“我就是觉得晏王此刻对傅敬暄下手,实在是太蠢了。齐哥哥,你是知道的,我特别厌蠢。”
“公子春猎前特意嘱咐过,只需保证那人不死不残即可。”易舒齐说,“镇北王羽翼未满,人就算死了,他也不一定敢对皇权翻脸。况且……我听说,他似乎不是很重视这个儿子。”
百里成岭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万事还是小心为上。师兄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落人口舌。至少明面上要过的去。”
易舒齐将最后几颗棋子放入棋盒,坐回了原位。
“对了,师兄在镇北王府那边过得怎么样?”百里成岭忽然问道。
“应该……挺好的吧?”
“‘应该’?”百里成岭眼睛微眯,直直盯着易舒齐看。
“小公子放心,傅敬暄一心想要拉拢公子,决计不会对公子做什么的。”易舒齐解释道,“再说了,他可是在陛下面前禀报过,让公子先留在镇北王府养伤,这要是出了事,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我还是不放心。”百里成岭转头望向门外,目光越过树梢,越过高墙,落在远处。
静默了片刻,他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意见:“不如我们夜探镇北王府罢!”
“世子无权无势,陛下那边又盯得紧,想必府上没什么高手可用。以我的身手,岂不是来去自如?”他沾沾自喜道。
易舒齐无奈扶额,轻“啧”一声,说:“小公子,人家表面看着没有势力,不代表暗地里没有。昨日我驯养的那只麻雀就没回来,可见傅敬暄还是往公子身边派了不少人。这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他傅敬暄要是没有点能耐,敢让国师留府养伤吗?”
“除非他也是个蠢货。”
百里成岭点了点头,低声认错:“是我鲁莽了。我只是太担心师兄了。”
易舒齐眨眨眼,面上难掩懵圈:“小公子先前不是说‘不必过多操心’吗?怎么这会又实在担心上了。”
百里成岭努努嘴,反问道:“我担心我师兄怎么了?”
易舒齐依葫芦画瓢,学着百里成岭的语气道:“那我操心我主怎么了?”
百里成岭自以为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易舒齐自然不会被他威慑,却还是愿意陪他演,当即噤了声,只是面上仍挂着一副欠揍的笑。
百里成岭才懒得管他,探手取了白玉棋落子,易舒齐紧跟其后,落子声音清脆而短暂。
风吹桃花纷纷扬扬,几片粉红借风飘飞入屋,洋洋洒洒落在窗前地板上。
柳眠玉站在窗边,张开手掌接住了一片桃花。
傅敬暄有事刚出去,独留他在屋内,四周派有暗卫盯梢,门外也叫了两名侍女值守。
安全是安全了,就是没什么自由。
柳眠玉探出头,朝门口那边唤了一声:“月陶。”
立于左侧的侍女循声转头,见柳眠玉似有事情交代,当即快步走到窗前:“公子有何吩咐?”
柳眠玉斜倚在窗边,语气随意:“想劳烦姑娘帮个小忙。”
“公子客气了。”月陶笑笑道,“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婢便是。”
柳眠玉温声说:“我想吃朱雀街那家糖食记的糕点。你拿着这块玉佩去找掌柜,他知道该做哪几样。”
月陶看着他递出地玉佩,有些为难:“这……”
“不可以吗?”柳眠玉淡然反问。
月陶保持笑容,双手接过玉佩:“可以的。”
柳眠玉看出了月陶的顾虑,不想让人家多想,便不吝解释道:“姑娘不必担忧,我没想耍什么花招,只是有些馋罢了。”
“若姑娘实在为难,送些王府的糕点来也是可以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没有没有,”月陶否认道,“公子是王府贵客,奴婢不敢为难。奴婢这就去。”
“奴婢告退。”月陶矮身一拜,即刻就去了。
柳眠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会心一笑。
他本来也只是想吃糕点,多些猜疑也无伤大雅,就怕有心人自己给自己添麻烦,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还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