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样子是在找人。
雁声和柳眠玉挨得这么近,他不可能嗅不到柳眠玉身上的味道,甚至可以说此刻他呼吸的都是柳眠玉身上的味道。
主要是雪松清香,其次掺了些草药的清苦。传闻国师大人生来先天不足,体弱多病已是常态,身上有药味才不奇怪。奇怪的是,除去这两种味道外,似乎还有一味……很熟悉,但是雁声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人走了,我们也走。”柳眠玉道。
雁声一激灵,赶忙和柳眠玉分开:“……是。”若不是柳眠玉出声,他都不知道自己走神了。
“大人,刚刚那两人是……”雁声怯生生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柳眠玉回头道,“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雁声点点头,不再过问,只一味地跟在柳眠玉身后。
“唔。”
因为走得太急,雁声一不留神没停住脚步,直愣愣地撞上了前方突然停下来的柳眠玉。额头触及一片柔滑丝绸,他面色一变,慌忙退后两步,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前面那人。
想象中那道冷锐的目光没有投来,面前的人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更不必说开口责备了。
柳眠玉动也不动,雁声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多,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脑子也在一时之间混乱起来。
如临大敌。
果不其然,就在两人前方巷口处,一名玄衣人悠哉悠哉地走出来,堵住前路。一回头,一名白衣人已无声落地,截住后路。两人头戴幂篱,看不见容貌,看身形,依稀可以猜测是一男一女。
“没想到小公子身无武艺,”魁梧男子轻笑出声,抱剑随意往墙上一靠,“这警觉性倒是不错。”
“二位前来,所谓何事?”柳眠玉问。
“我家主人想请小公子到满香楼一聚。”身后那名女子出声道,“不知公子可否赏脸,随我们走一趟。”
柳眠玉轻笑一声,说:“你二人说话还怪礼貌的。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那男子也笑了。他直起身,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道:“小公子,请罢。”
雁声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一味低着头,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柳眠玉已经走到男子身旁,女子见雁声还怔在原地,当即上去给了他一脚,厉声道:“发什么愣,快走!”
柳眠玉闻声转头,看着惊惶失措的小太监,说:“我一人随你们去即可,何必为难他?”
“那怎么行。”男子笑道,“他是你的随从,自然是要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
这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担心雁声跑去通风报信。不过,他二人可能不知道,柳眠玉和雁声其实并不熟,带不带都一样。就算把他放走,等他报到梁文帝跟前,再派人来寻柳眠玉,也为时已晚,根本构不成威胁。
出了巷子,满香楼就在斜对面,穿过街道便是。
满香楼有三层楼,价格也各不相同,一楼人多混杂,柳眠玉平日都是去二楼用饭,三楼多为议事之用,相对隐蔽,但是非多,因而柳眠玉这次是第一次进入三楼雅间。
雁声被丢到隔壁关起,那俩人将他送到房内后便关起门守在外边,容不得可疑之人靠近。
雅间内陈设奢华,屋内燃着熏香,临河的窗户大开,清风徐徐,别有一番意趣。
屏风后,依稀可见一人正在煎茶,玉冠广袖,应是位儒雅公子。
那人见柳眠玉杵在门口,笑道:“国师大人肯来,叶某三生有幸,还请这边落座。”
男子声线清朗悦耳,极为动听。
柳眠玉绕过屏风,在男子对面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