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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争吵（第1页）

邓玥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三号。

周淮两个月前就开始攒了。他从九月底开始多做了一份家教，周六上午去给一个初二的学生补物理，两小时八十块，攒到十一月中旬刚好够。他挑了一天的下午，趁着学校午休骑车去了县中心的商场。

商场不大，一楼卖鞋包，二楼是服装，三楼拐角有一家银饰店。周淮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门响抬了抬头，眼皮掀了一下又耷拉下去了。

他站在柜台前面把所有的项链看了一遍。银的，细的，坠子有星星有月亮有圆的有心形的。他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指着角落里那条："这个拿我看看。"

老板娘从玻璃柜台下面翻出来递给他。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很小的星星，表面磨砂的，在灯光下不反光，哑哑的白。

周淮捏着坠子翻了个面看，背面光面，什么也没刻。

"能刻字吗？"他问。

老板娘说能，要加钱，第二天取。周淮说行。他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想刻什么字。想了大概两分钟，老板娘等得不耐烦了："刻什么你倒是说啊，站这儿想一年？"

周淮说："刻DY。"

"拼音？"

"嗯。"

老板娘拿笔写下来给他看了一眼："就这个？"

"就这个。"

他交了钱，取了收据，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下午他又来了一趟，把项链取走了。老板娘用一个小红盒子装着，外面套了白色纸袋，纸袋上印着店名，烫金的，有点土。他把纸袋折小了塞进校服口袋里，红盒子贴着大腿侧，一路骑车回去的时候硌得慌。

邓玥生日那天是周六。

周淮上午去了一趟早餐摊，买了鸡蛋饼，加辣。挂在她家楼下单元门的门把手上，发了条消息："鸡蛋饼，楼下，趁热。"然后回家了。

下午他睡了一觉，定了四点的闹钟。闹钟响了他在床上坐了五分钟，然后站起来换衣服，校服脱了，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把项链盒塞进卫衣口袋里，出门了。

他到邓玥家楼下的时候四点半。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站在单元门口，围了一条浅粉色的围巾，头发披着，发尾刚过肩膀。

"今天穿这么好看？"他说。

"我哪天不好看。"

周淮耳朵红了一下，没接话。他把车撑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红盒子递过去："生日礼物。"

邓玥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打开。银链子躺在红绒布上，星星坠子朝上，哑光的白。她捏起来翻了个面，看到了背面那两个刻上去的小字母。DY。

"你什么时候去刻的？"

"昨天。"

她没说什么，把项链递给他。周淮接过来，解开扣环，绕到她脖子后面给她戴上。他手指碰到她后颈皮肤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凉的，指尖贴着那一小块皮肤，扣了两下才扣上。

"好了。"

邓玥低头看了一眼坠子，星星垂在锁骨中间，轻轻晃了一下又不动了。她伸手摸了一下坠面，指尖碰了两下，收回去拢进围巾里。

"走吧，"她说，"去哪儿？"

"你挑。"

"清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