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那件焦黑小背心带来的冰冷灼痛感,在我指尖残留了三天。
但头痛确实减轻了。以前像是脑子不断地有细密的须在抓挠,现在像是有什么东西沉下来的感觉。压在意识深处,不再尖锐地冲突。
苏云清从那次义工活动中得到了一些平静。她不再频繁地点那苦得呛人的“辟瘟香”,换回了普通的檀香。烟雾重新变得轻柔,在午后的光线里袅袅婷婷。
她还开始试着养花,在窗台上摆了几盆绿萝和仙人掌。
“听说绿色植物能净化空气,改善磁场。”她一边给仙人掌喷水,一边认真地说。
我看着那些沉默的绿色生命。它们确实有自己微弱干净的场,像微弱的安静的呼吸。
日子又回归了平凡。我很喜欢那种平凡的日子。
只要不频繁头痛,我就很乐意。
直到那通电话打来。
又是一个周五的晚上,距离我们从福利院回来过去了两个多月,树木已经展露新芽,我们懒得做饭,便叫了外卖,刚吃完,我在收拾东西,她在挑一部无聊的综艺当背景音。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
她随手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听不清内容。苏云清的表情从随意变得疑惑,然后渐渐拧紧。
“抱歉,您是不是打错了?”她说,“我不认识您说的这个人。”
对方还没有挂电话。
苏云清的脸色开始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套。
“我真的不认识……请您不要再打来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一边,像扔掉一块烫手的山芋。
“谁?”我问。
“不知道。”她摇头,声音有点发紧,“一个男的,声音很哑,一直问我‘小婉’在哪,说小婉答应过永远不离开他……我说他打错了,他就像听不见一样,一直重复。”
她搓了搓胳膊,上面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声音听着……很不舒服。像喝多了。”
我没说话。心里那点刚刚沉淀下去的感觉,又开始隐隐浮动。
骚扰电话并不稀奇。但苏云清的反应,还有她描述的那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让我隐约觉得,这可能不只是一个醉汉。
电话在十五分钟后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号码。
苏云清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盯着一条毒蛇。她没接,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铃声第三次撕裂了房间的安静。
这一次,苏云清按了接听,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我说了你打错了!再打过来我就报警了!”
我仔细听了一下,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那个男人的声音,有点嘶哑,还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呢喃似的语调。
“我闻到你的味道了……你就在附近……小婉,别躲了……我知道你后悔了……回来吧……我们说好永远在一起的……”
苏云清猛地挂断,手指微微发抖。这次她直接关了机。
“他……他说闻到我的味道?”她看向我,眼神里有了真实的恐惧,“他是不是跟踪狂?还是……”
她没说完,但我们都清楚她想说什么。
还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又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