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多重罪责叠加上诉的时候,宋嘉序这才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就注定会画地为牢的圈套。宋嘉序看着语言习惯与郁文伊全然不同的我,后知后觉颤抖道,「伊伊呢?」
「死了。」
他突然发起疯来,尖叫着挣脱束缚,而后瘫软在地崩溃大哭。我看着宋嘉序,只觉得可笑讽刺至极。……
庭审上,宋嘉序一句都没有辩解,行尸走肉一般接受了惩罚。
数罪并罚,被判二十五年,而最开始传播伊伊视频的白洛,同样触犯了刑法,被判三年。
12
我站在山谷,自由的风吹来。
可我不可能释怀。我不是郁文伊,而是她的同胞孪生姐姐,郁文颜。幼年时,父母因为婚姻不合,因此选择了分开,而我随着母亲去往了国外。
直到三个月前,我才归国。
伊伊半夜三更给我发了信息,「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颈椎,「宝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还有三个月哦,这段时间在忙着写毕业论文,放心啦,姐姐一定会来参加你的婚礼的。」当时我还笑着嗔怒,这丫头忙着结婚,三个月的时间里和我聊天都是三言两语,这会儿倒是突然话多关心起来了。
可我后来才知道,那三个月的时间里,和我聊的都是宋嘉序那个人渣。
伊伊发送了很多个,「我很想你。」我忍住笑意,「知道啦,我也很想你。」
那头,伊伊输入了很久,却迟迟没有发过消息,而后对我发起了微信视频。
铃声急促,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似乎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我的心脏一股巨大的恐慌感突然裹挟。微信视频接通,看到的就是骨瘦如柴、精神错乱的伊伊,泪水将头发粘在脸上,她难以自抑的又哭又笑。
而她背后,是昏暗光秃的山谷。我从未见过伊伊这般状态。
我冷汗暴起,心跳都快停滞,「伊伊,太危险了,你快离开那里。」
「姐姐,我好想你。」伊伊擦了擦眼泪,言语断断续续,「可是我怀孕了……」「伊伊,你不要哭,你告诉姐姐怎么了?」我害怕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等着姐姐,姐姐来找你好不好?」
「你看。」伊伊拿着手机步步后退,「他竟然拍了视频……我说我不要结婚了……他还囚禁了我……后来……我忘了……我怀孕了……」「姐姐,我好想你……」伊伊浑身颤抖着,眼睛通红,「宋嘉序好可怕,一开始,他就是和白洛设计好的。」
我撕心裂肺痛呼,「不要!你不要做傻事,你等着姐姐回来!」伊伊自嘲一般摇着头,闭着眼睛往后一仰。
「伊伊!不要!」
我亲眼看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消失在黑暗的山顶。
手机遗留在山顶,我看着屏幕中黑暗天空中突然熄灭的星星,绝望地瘫坐在地。
回忆像走马灯一般。
她节衣缩食的攒钱,小心翼翼的问,「姐姐,我可以飞过去看看你吗?」
「姐姐,妈妈对你好不好?爸爸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姐姐,我真的最喜欢你啦!」……
长辈都说,姐姐和妹妹的性子全然不一样,文颜坚韧清冷,文伊绵软温吞。可就是这样温吞的伊伊,在我突发恶疾,不知名的呕吐和心悸几乎折腾了我半条命,是她在寺庙前彻夜长跪不起,祈求换我平安。
她说,「姐姐,我谈恋爱了,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要被疯狗咬死。」
「姐姐,有机会让你见见他。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可就是这样视宋嘉序为救赎的伊伊,后来在日记里,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死寂一般的绝望。当年的狗场霸凌事件,正是因为宋嘉序想要营造英雄救美的设计。
白洛厌恶伊伊是真的,可那样阴险卑鄙的计谋是宋嘉序想出来的。毕业之后的伊伊,成为了苏市电视台记者,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白洛父亲集团偷税漏税的黑暗产线,一旦公之于众,白洛这个千金大小姐便会跌落神坛。
于是,白洛以告发狗场霸凌一事为由,向宋嘉序索要了伊伊的私密视频。
宋嘉序的以爱之名,不过是遮掩他爱意下丑陋的真相,为封住白洛的口,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发了视频。
愚蠢至极的宋嘉序,居然没有想到这会成为击溃伊伊的利器。
之后,白洛故意传播视频,对伊伊几乎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人尽可夫、水性杨花的恶心标签随意地贴在了她身上,她的新闻报道生涯自然终止。伊伊本打算不追究宋嘉序的职责,准备离开疗伤之际,却遭受了宋嘉序以爱为名的变态囚禁。
杰克的恶意恐吓、与狗同住、强制让伊伊怀孕,都是他所谓的爱。伊伊怀孕之后,宋嘉序将她进行了催眠,忘记了那段不愉快的痛苦记忆,只是,白洛恶意截图了视频播放量,这这一举动,直接造成了伊伊精神的彻底崩坏。
这场痛局里,只有伊伊才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而我的痛苦,就是永远无法释怀伊伊的离开。
我站在山谷,看着天空中一闪而过的星星,眼泪骤然滑落。
伊伊,是你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