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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直播（第1页）

下午他们就会去合作社。

与其坐在这里听别人解释，不如亲眼看看那批被留下来的东西。林音重新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点糌粑吃完。

窗外，太阳已经彻底爬过山脊，牧场亮得刺眼。那头叫卓玛的花背牦牛正在不远处慢慢吃草，刚才那只格外亲人的小牛跟在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半小时前，直播间还在争论它到底是不是更喜欢林音。现在弹幕里已经有人开始问：

【所以合作社就是做完货也不一定能收到钱？】

【这种模式风险全在她们这边吧】

【难怪年轻人不愿意回来】

【不是有明星来带货了吗】

【带得了一时，带不了一世啊，万一产品不好怎么办？】

这一次，连最热闹的CP弹幕都少了很多。

林音当然不知道。她只是忽然觉得，《远方来信》项目书上的那句话可能得换一个顺序——"让它被看见"不是答案。也许只是问题真正开始的地方。

从牧场回去的路上，几个人明显比来时安静。一半是累的，另外一半大概还在想央金早饭时说的那批货。

程野坚持了十几分钟，试图研究为什么牦牛奶比普通牛奶更香，后来研究着研究着，人歪在座椅里睡着了。这次没再倒到许知衡肩上，自己抱着外套睡得很沉。

林音也困，却没睡。她靠着车窗，看山一点点往后退。

车开到有信号的地方，手机开始震。工作群里堆了几十条消息，肖淼发来的最多——先是几个直播切片，后面跟着一连串感叹号。林音没点开视频，最后一条倒是看见了。

肖淼：姐，你跟那头小牛的cut已经十几万赞了。

林音回：很正常。

过了两秒。

肖淼：所以你不问问还有什么上热搜了吗？

林音看着这句话，直接把手机锁了。不问。她知道肖淼想说什么。

旁边顾南乔正好醒过来，瞥见她熄掉的屏幕："工作？"

"嗯。"

"这么快？"

"网上从来不下班。"

顾南乔想了想："有道理。"她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又睡了。

林音重新看向窗外。车窗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脸，也映出斜后方很模糊的一道人影。周叙川正在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工作消息。偶尔有人跟他说话，他抬头应一句，再继续处理。

林音只看见一眼就收回视线。

五年前，她曾经很讨厌他这一点。不是讨厌他工作。是那时候的周叙川根本没有这么多工作。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摆到他面前，他有时甚至懒得看。颁奖礼能不去就不去，平台饭局嫌无聊，采访提纲看两页就丢到一边。林音凌晨从剧组回来还在背第二天的台词，他躺在沙发上等她，顺手问一句："这么累为什么还接？"

她那时没回答。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有些人一出生就拥有选择，所以很容易把"不选"理解成洒脱。有些人的选择，是一件一件挣来的。

车子拐过山路，玻璃上的倒影被阳光冲散。林音闭上眼。

算了。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阿佳合作社在寨子另一头。他们到的时候，门口正停着一辆小货车。几个女人从车厢里往下搬纸箱。央金已经先到了，站在车边和另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说话。那女人个子不高，头发在脑后盘得很紧，见节目组过来，只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箱子没停。

执行导演介绍："这是合作社的负责人，德吉。"

德吉朝他们点点头："先搬吧。"

没有欢迎词，也没有节目组想象中那种"明星来了"的激动。程野反而最喜欢这种直接："搬哪儿？"

"里面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