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早,电话便响起,很反常,这个电话只有舒尔会打来,这是他们的交流方式,即使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而舒尔一般都只会选择下午或者晚上打来,因为医院工作很忙,上午他不会有时间的。
“他们给我打电话,问我苯喷妥钠的事情,你要不要去躲几天?”
“他们也已经找到我了。”
老北以为是医生先下手了,其实他的枪没卖,是丢了。
据他所知,知道那把枪在他这边的,只有弟弟。
监狱的门推开,打断了老北的回忆,警员将他带往审讯室,季隙在那里等着他,这一次,他审问的声音强而有力,“你和沉桉到底有什么秘密?”
“沉桉?”
“他太胆小了,我们没有什么秘密!”
“他失踪了!”
“什么时候?”
“刚才,中午的时候。”季隙的声音很严厉!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他了,他就是一个废物而已!”
“还记得你当时说过总理察长调查的陈氏集团的案子吗?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是陈总动的手吗?”
“我不知道。”
季隙凑近他,带着不置可否的语气,“在你失踪之后,你弟弟依旧得到了陈氏集团的资助,你真的不知道吗?”
季隙绕到后面,伸手掐上他的后脖颈,用力握紧,老北的额头直冒冷汗,颤颤巍巍地说:“陈总是收养的。”
所以当时的段小姐就是知道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了。
季隙松开了手,老北伸着舌头咳嗽了两声,慢慢又说:“你们可以问下陈总,沉桉弄丢了一样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好,那我们就不问你了。”季隙轻轻拍了拍他的脖子。
老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们本来就打算找一下陈总,江蔼要将拍摄的照片送给一个人。
助理在大厅,看到江蔼他们来了之后立刻上前拦住他们,说要上去提前告知一下。
江蔼大度地表示可以。
还好怀莱的酒店不是陈氏那种蓝色,江蔼将带着相框的老照片递给了她。
她只扫了一眼,猛地扣在桌子上,江蔼听到了玻璃碎掉的声音。
“她知道的是真的,对吧?”
陈林慎没有说话,从旁边拿出烟盒,慢悠悠地点了一根。
江蔼说不上她是遗憾还是后悔,她的表情很沮丧,比葬礼上晕倒时的脸色还要难看。
面色苍白,目光呆滞,拿着烟的手微微颤抖着。
陈林慎想,她应该更慎重一点,她不应该说出自己的秘密。
那时母亲问她,“要抚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吗?”
她对母亲说:“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
母亲保守了一辈子的秘密就这样被她轻松说出口。
“没想到你知道了。”
“天性如此,怀疑,直到被验证。”那时她坚定的语气成为自己现在的噩梦。
她害怕自己成为母亲那个角色。
沉默着,经常在睡梦中惊醒,她不知看到了多少次世界尽头,可世界尽头永远不会眷顾她。
她颤巍巍地将烟抵在大理石桌面上熄灭,轻声道:“你很幸运,你是唯一且真实的继承人。”
其实陈林慎觉得不仅仅是继承人,而是他不用保守着像这样一个沉重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