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间廻走到宵闲澄身后时她正好在说这句话,这次伊吹凑回答得没有前两次那么快,他轻轻侧过身望了眼前后门,正要说话的时候又把嘴里的气吞了回去,小跑着把门一一关上。这个问题没有撒谎的必要,因为待久了都会知道,可说多了终归不好,他们又才刚认识,伊吹凑打算简单坦白几句应付过去就算完事。
“是。”
宵闲澄见他答得这么简单,心说普通问法还框不住你,故意用手松了松披着的头发,放下去的另一只手伸进柜子里,装作不经意地,发出了关节与铁桌碰撞的声音,不再去发出问句:“我一个上午看下来觉得大家相处得都还蛮融洽的,老师同学也还行,手机收了也没对我怎么样……”
伊吹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单纯,那是肯定的,毕竟开学第一天就揪着产生冲突的人问一堆学校的情况这种事就很不正常人,可他这些年非人的家伙见多了接受能力也变强了不少,说不定对方也专门用这话术骗自己呢?
他也不好什么都不答,只能道:“可能他们都默认你是那种贪玩儿但是成绩好的学生了吧,附中插班复读的的确少见,我们班的话只要你们高考分数有今年江京都大学最低投档线高,被孤立的话还是不至于。”
宵闲澄静了几秒,手扯着发尾道:“那要是没有呢?”
“啊?”伊吹凑似乎也没想到她真的没有最低分,那看样子她来复读的原因不是分数够了但执着于上江大,只是想再努力一把冲江大了。
“那就直接告诉他们你分够了志愿没报好,还有考试还是考好点吧,实在不行和那些班上存在感比较强的人搞熟了也能混下去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完便是后悔。
“那伊吹同学存在感怎么样,”宵闲澄把凳子往前搬了搬,“其实我还挺害怕被孤立的,本来复读压力就大……”
伊吹凑看一眼在旁面早就翻开了本数学练习册,结果盯了好几分钟只犹犹豫豫以对半开的正确率填上了几道选择题,然后换了本语文练习册勾画着今天的文言文作业,半趴在桌子上,手把头包起来看不清脸的入间廻,心道她可能比你更害怕被孤立,还有其实你更像那个孤立别人的。
“还行,不过我成绩也就一般。”
“那我以后跟你混了。”
“你等一下。”
本来伊吹凑只是单纯想中断这场对话,结果很碰巧得,下一秒后门“哐啷”一下被拉开,进来两三个大踏步的男生,他们一进教室伊吹凑和新同学聊天的样子就像弹窗一样扑在了眼前,教室也因为几人的到来而活跃了几分。
“哟伊吹!”看来到了阳光当空照的中午,吃完包饭后部分人精神都变得比早晨更好了,一个人直奔自己座位,边在椅子和课桌间的夹缝里穿梭,一边朝教室的角落大声道:“和新同学熟悉得这么快!”
“……”伊吹凑现在心情可谓是肉眼可见的不好了,他看都没多看那人一眼,头一次朝宵闲澄甩脸子道:“他在班上存在感也挺强的,你去跟他混吧。”
“他没你面善。”
“人不可貌相。”
“我们回去加个好友吧。”
“立花同学,我们——”
“伊吹!”离门边近的一个人朝他们喊道,“你朋友找你!”
两人一同朝门口看去,伊吹更是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听到有人找就立马起身,然而悲剧又重演了,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这次几乎可以说是他的问题了。在站起来时,伊吹凑的膝盖不小心磕到了铁桌底,整个桌子突然一晃,连入间廻都跟着摆了一下,她大概是一个姿势趴累了,上半身子使力坐起来,结果刚活动完颈椎就被凌乱的刘海挡住视野,看到了宵闲澄桌子上飞离了原位的周边。
三个人谁都不作声,入间廻想宵闲澄刚刚那些不过是装的,但这下他算是真完了。她把梳子找出来梳好刘海后靠在墙上,坐着把椅子挪得离宵闲澄远了点,带着脑子里那堆外语一样的文言文静静等着他们的动作。
一之濑砂在沉默期间走了进来,手上提着四袋饼子,看到桌面上柄图朝下的徽章和侧躺在桌面正中央,一眼就知道是滚过去的lookup小手办,心说上学真是桩抽签抽到大凶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的烂事。
他把手上的饼朝伊吹凑手里塞了一个,又往入间廻桌上放了一个,最后亲自面对宵闲澄,在伊吹凑忧心忡忡的注视下对着她说点好话把饼送了出去。
入间廻看着一之濑砂积极为朋友解围的场面,心情有些低落与惆怅,她并不害怕一个人,也不惧怕孤单,可眼下心底一股悲伤涌起,她只能不得不把这股情感理解为初到异种部没有真心朋友的悲伤,让自己在无法抑制的情绪中,成为一个畏惧孤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