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已年过四十,但是面容依然俊朗,眼神锋利。
但那层皮囊之下,却透着一种死人才有的青白色,由于皮肤过薄,青紫色的血管在鬓角处突兀地跳动,像是一群挣扎的青色幼虫。
“这人应该属于不上相的那种,”系统仔细地盯着他瞅了两眼,“看着比照片上帅耶。”
霄翻了个白眼,弹了一下胖蜥蜴的脑袋。
欧阳蘅的目光中带着疯子般的狂热,声音里满是慷慨激昂。
“今年是甘露130年。”
欧阳蘅的声音在巨大的教堂里激荡,带着某种狂乱的蛊惑力。
“七年前,这里是地狱。”
“陈白薇化为厉鬼,疯狂屠戮镇上的每一个人。”
“你们的亲人,在黑暗中哀嚎,化为一滩滩腐烂的脓水。”
欧阳蘅顿了顿,猛地张开双臂,神情癫狂而圣洁。
“是我,是我在父亲的遗志中,为你们乞求到了机械神的怜悯!”
“让我们举起双手,感谢机械神的垂怜,赐予了我们‘勤勉’,这唯一的活路!”
台下的居民纷纷高举双手,整个教堂霎时间人声鼎沸。
“看看这七年!我的工厂拔地而起,我们的科技在飞速的发展,每一个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学习和工作,我们活下来了,并且活的越来越好。”
他猛地摘下兜帽,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你们想活下去吗?”
“想!”
“你们想被陈白薇杀死吗?想变成那一滩滩腥臭、恶心的尸油吗?”
“不想!我们要学习!我们要工作!”
“机械神万岁!”欧阳蘅在台上振臂高呼,青筋在他的脖颈上疯狂舞动。
“机械神万岁!机械神万岁!”
“告诉我!你们是谁?”
“我们是机械神最虔诚的信徒!”台下爆发出一声狂乱的怒吼,成千上万张面孔因为极度的狂热而扭曲。
“再大声一点!你们要什么?”
“我们要学习!我们要工作!我们要焚烧一切懒惰!”
人群彻底陷入了集体癔症。
他们疯狂地拍打着胸口,有人甚至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在他们看来,压榨身体不再是痛苦,而是延续生命的唯一方式。
台下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与嘶吼。那场景,与其说是教会,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陷入癫狂的传销现场。
霄目瞪口呆地悬浮在半空。
在他这种“算了型”人格看来,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我去了,这也行?”霄扫视着人整个教堂,深吸一口气。
正要开口,忽然他神色一凛,发现了一个沉默的人。
他就静静地站在后面欢呼的人群中,在高举双手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霄认出来了,他的名字叫江聿。
他的眼睛紧紧的越过攒动的人群,定格在了教堂前面的欧阳蘅身上。
江聿就像一块浸入沸水的冰,带着愤怒,不屑,嘲讽,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