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去哪里?”
江从景皱着眉,被父亲半拉半拽地走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都这个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今天,是你母亲和弟弟的忌日。”
江聿淡淡地开口,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硬邦邦地砸在地上。
“整整七年了。”
江从景脚步猛地一顿,他没再挣扎,而是甩开父亲的手,沉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江家旧宅,坐落在小镇西北角的一条小巷里,像是黑井镇上一道溃烂化脓的伤疤。
因为七年前的那场大火,这条街的人几乎都搬走了,只剩下冷寂的废墟和丛生的杂草。
此刻,废墟里残留的那几堵焦黑断壁,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那些烧焦的木梁和碎瓦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几株野草,在夜风里无声地摇曳。
江聿推开了那扇已经锈迹斑斑、只剩下半截的铁门,走了进去。
江从景站在父亲身旁,将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抬头看着那片被焦黑废墟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什么都没有说。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江家的旧宅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欧阳蘅。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背对着二人,正仰着头看着屋顶被烧断的房梁。
“你来干什么!”
江聿腾地一下直起身,大步走向欧阳蘅,一瞬间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冲上了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瞬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人都被你害死了,你是来这里欣赏自己的杰作的吗?”
他的声音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江聿一把揪住欧阳蘅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推在断墙上。
“砰!”
“你还有脸来?”
“七年前,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栽赃陷害,我的妻子和孩子就不会死!我就不会家破人亡!你,你这个……”
他喘着粗气,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个让人陌生的模样,满是恨意与痛苦:“这一切,全他妈都是因为你!”
欧阳蘅站在废墟中央,月光从头顶洒下,照在他那张依旧平静的脸上。
欧阳蘅冷冷地“哼”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值一驳的笑话,任由他抓着。
那居高临下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只趴在身上的苍蝇:“江聿,七年了,你还是这么愚蠢,只会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他抬起手,轻描淡写地握住江聿的手腕,猛地发力。
江聿刺痛,被迫松开了手。
欧阳恒整理了一下被抓住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尸体是从你们家院子里挖出来的,巫咒是从你们家书里搜出来的,你说我栽赃,你有证据吗?”
“还是说,”欧阳蘅上前一步,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逼得江聿后退了半步,“你是无法接受你的枕边人,其实是个为了救儿子,不择手段的疯子吗?”
江家旧宅的一处角落里,霄和蓝蜥蜴正以最标准的“吃瓜群众”姿势,蹲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