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所见,我亲眼看到你把刀插进父亲的胸膛!”
陈白薇那可怖的声音在江家旧宅的废墟上空回荡。
因为极度的怨恨,她那具焦黑的厉鬼之躯不受控制地渗出大量粘稠的黑色尸油。尸油滴落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你笑什么?”江聿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似乎是感知到欧阳蘅想要说什么,厉声呵斥。
他没有理会江聿,而是艰难地转动着眼球,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一旁,浑身散发着恐怖阴气的陈白薇。
“可笑啊,真是可笑啊……”
欧阳蘅一边咳血,一边用那种微弱却极其清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陈白薇,你真的觉得,我会杀死自己的父亲吗,我只恨不能替他去死。”
陈白薇那张只剩下骨骼的脸抽搐了一下:“难道不是吗?”
“甘露121年10月22日,那天晚上,我站在窗外,透过那道缝隙,亲眼看着你握着刀,捅进了父亲的胸口!”
“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没有狡辩……”
“陈白薇,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负,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吗?”
欧阳蘅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一天,父亲决定开启阵法,用自己的命去和那个怪物同归于尽,你哭着喊着说,你要用自己的命去代替他。”
“父亲当时一口就答应了。”
“你想想也知道,他怎么可能让你去死?”
欧阳蘅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最后答应你,只是为了稳住你,他把你约在晚上六点吃那顿‘团圆饭’,可我太了解他了。”
“我知道,他绝对会在五点,甚至更早的时候,就提前开启阵法自杀。只要他死了,你就不用死了。”
“可是,白薇你想救父亲,难道我就不想吗?”
欧阳蘅眼角的泪水,混在满脸的血污里,显得那么刺眼。
“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啊。”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用自己的命去启动那个阵法?”
欧阳蘅那断断续续的讲述,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切开了那段被封存了七年的,血淋淋的真相。
“那天下午,我比你更早到了父亲的书房。”
“我的右边口袋里,藏着一把匕首。”
“我想好了,与其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离开我,不如我来献祭。”
“我打算跟父亲在临死前最后说几句话,然后我就抢在他前面,把刀插进心脏。”
“只要我的血先献祭了阵法,你们就都安全了。我觉得,这是最合理的,也是最好的安排。”
听到这里,陈白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父亲太聪明了,他养了我三十多年,他怎么会看不穿我那点心思,只是他没有拆穿我。”
“他只是用最温和的声音,对我说:‘蘅儿,你母亲临死前还有几句话,托我一定要告诉你,你过来,凑近点,我说给你听。’”
欧阳蘅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伤口的血流得更快了。
“我信了,我以为那真的是母亲的遗言。”
“我没有防备地走过去,弯下腰,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我的右手死死地捏着口袋里的那把匕首。”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