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多星期的钻研、推演,甚至在纸上画出了无数个复杂的阵法草图。
他终于拼凑出了那个让人绝望的真相。
陈白薇的真实目的。
她想用那本禁书上记载的“逆阴阳·复活阵”,用一千个工鬼被榨干后凝结而成的灵魂汁液,去复活一个人。
这个推论一出,江从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闪电。
如果陈白薇是为了复活一个人去收集这些灵魂汁液,那么,就需要庞大的鬼魂数量,需要这座工厂,更需要镇上的居民源源不断地“非正常死亡”来转化为工鬼。
这一切,仅凭陈白薇一个死去的厉鬼,是根本无法做到的。
这说明,几个月前那场烧死母亲的大火,根本不是一场权力倾轧的阴谋,欧阳蘅也不是所谓的“铲除异己”。
这更像是一场合作。
欧阳蘅需要许多工鬼,作为免费劳动力,加快小镇的发展,实现他的抱负。而陈白薇,需要那些鬼魂被榨干后的残渣,来收集灵魂汁液,复活一个人。
这个人一定是欧阳正。
江从景靠在椅背上,想起了一年半以前的一件事。
那天下午,陈白薇以为他去上学了,不在家,但江从景因为心脏不舒服,提前回来休息。
他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了母亲卧室里传来的诡异动静。
他透过门缝,看到了一幕让他脊背发凉的画面。
陈白薇跪在地上。
她的面前,放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木盒。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从里面捧出了一颗人类头骨。
木盒上赫然刻着三个大字:欧阳正。
她捧着那颗头骨,眼神中流露出的一种狂热,痴迷,超越了血缘和生死的病态依恋,让江从景不寒而栗。
她甚至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贴着那颗冰冷的骨头,嘴里念念有词:“父亲,我一定会让您回来的……”
江从景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彻底知道了真相后,江从景又去了欧阳蘅的教堂。
他在密集的人群里,安静地听着欧阳蘅在台上口若悬河。
直到他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陈白薇和江从水。
她浑身滴落着尸油,那双灰白的死鱼眼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活人。
而在她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生锈的玻璃瓶,瓶子里,已经装了浅浅的一层绿色液体。
而在陈白薇的身边,是浑身烧的焦黑的弟弟江从水,正乖巧地蹲在母亲的旁边。
小鬼忽然发现了人群中站着的江从景。
他那颗折断的头颅突然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那两个流血的窟窿,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直勾勾地“看”向了最后方的哥哥。
那张完全碳化、没有皮肉的脸上,裂开了一道恐怖的口子。
江从景知道,那是弟弟在试图对他笑。
小鬼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甚至想要从那几十米高的穹顶上飘下来,扑进哥哥的怀里,就像以前每次受了委屈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