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意下如何?”
欧阳蘅的这句话,伴随着树林里夹杂着腐烂气味的寒风,轻飘飘地落在江从景的耳畔。
江从景没有立刻回答。
“欧阳蘅,既然你是来谈合作的。”江从景垂下眼眸,视线扫过欧阳蘅那双沾着不知是泥土还是干涸血迹的高筒皮靴。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惊恐:“那就不要在这种遍地都是死人的地方谈,我的心脏不太好,受不了这么重的阴气。”
欧阳蘅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得像纸,却镇定自若的年轻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江从景的身上,看到了当年陈白薇的影子。
“好。”
欧阳蘅短促地笑了一声:“那是自然,走吧,去我家。”
与外面不同的是,欧阳蘅家的客厅很温暖。
欧阳蘅脱下了那件厚重的黑色风衣,随手扔在昂贵的沙发上。
江从景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火光映照在他那张俊秀却病态的脸上。
“你的母亲陈白薇,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她从古籍里,第一个创造性地研究出了这个复活阵法。”
欧阳蘅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里摇晃着酒液。
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将那场震惊全镇的大火,像撕开一块血淋淋的结痂一样,硬生生地展开在江从景的面前。
“几个月前的那场火,不是我的排除异己,那是我和你的母亲,联手做的一场局。”
欧阳蘅的声音里还带着病态的回味,他详细地介绍了厉鬼和工鬼,以及灵魂汁液的作用。
江从景端坐在那里,耐心地听着。
他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种夹杂着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像一个普通的,突然得知母亲惨死真相的儿子一样,嘴唇微微颤抖着,手指死死地抠着沙发的边缘。
但他那双低垂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他早就猜到了。
早在之前,因为服用魔药的原因,自己一直能够看到厉鬼,不过,欧阳蘅并不知道。
“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江从景扮演着一个被真相击溃的年轻人。
听到这句话,欧阳蘅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江从景,眼神里突然涌动起一种复杂的,悲悯交织的情绪。
“因为她跟我做了一笔交易。”
欧阳蘅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她答应化身厉鬼,成就我的霸业,与此同时,她收集1000个工鬼汁液结出的果实,用来浇灌复活阵法,来复活……”
“你。”
欧阳蘅顿了顿,突然伸出手,指向了江从景的心脏。
“白薇一直都想要救你,一个注定活不过20岁的孩子。”
书房里的炭火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江从景浑身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