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妻子江雪死后,程松就把所有的怨气,无能狂怒,全部都发泄在了江聿身上。
晚上八点,雪下得大了起来。
江聿推开破旧的木门,迈进了院子。
“啪——!”
一条粗糙的,带着黄铜搭扣的牛皮皮带,发出刺耳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抽在了江聿的肩膀上。
“唔!”
江聿被打得一个踉跄,左半边身体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单薄的棉衣直接被抽破,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小畜生!你还知道回来!老子在工厂里累死累活,你竟然还敢在外面鬼混?”
满身酒气的程松,像一头发疯的狗熊一样冲了出来。他双眼通红,挥舞着手里的皮带,劈头盖脸地朝着江聿抽了下去!
“啪!啪!啪!”
皮带抽打在□□上的声音,在风雪交加的夜里显得非常刺耳。
江聿没有躲。
他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死死地咬着牙,麻木地承受着变态的虐待,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因为他知道,程松这种变态,你越是求饶,他打得就越兴奋。
熬过去,等他打累了,就会停手,果不其然,五分钟后,程松停下了。
他气喘吁吁地一把揪住江聿的头发,粗暴地拉到了自己面前。
“老子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今天你别想吃饭了!”
程松恶毒地将江聿狠狠地推向院子的大门:“滚出去!在外头给老子冻着!”
“在明天天亮之前,要是敢踏进这个屋子半步,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木门被无情地关上了,落了锁。
十五岁的江聿,就这样被赶出了江家的宅子。
他那件单薄的棉衣已经被皮带抽得破破烂烂,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痕,肚子里空空如也。
江聿叹了口气,决定去公园凑合一夜。
他把书包放在了一个长椅上,随后用兜里所剩不多的零钱,去买了一个干巴巴的面饼。
然而他回到长椅上时,忽然书包不见了。
一个小屁孩朝他做了个鬼脸:“你的书包被我丢到花丛里啦。”
说完,他就提溜着跑开了。
深夜的臭水沟,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江聿不顾伤口的疼痛,艰难地趴在长满带刺杂草的泥泞里,他的双手,麻木地在刺骨的黑水里摸索着。
他找了很久。
手指被碎玻璃划破了,指甲缝里塞满了恶心的黑色淤泥,但他依然没有找到那个书包。
再隐忍,再智慧,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江聿终于承受不住了。
他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缓慢地流下一行滚烫的眼泪,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