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剑已刺出,鲜血沿着剑刃缓缓淌下。曦力在最后一刻挡在穆贵儿身前,长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黄金长棍从曦力手中滑落,在碎石上滚出一串沉闷的响动。穆贵儿一把扶住渐渐倒下的身躯,泪水无声的滑落。
“曦力哥——”
杨蒂娜挥舞着日月双刀劈向魔王,逼得魔王弃剑后撤。
陆彭彭一步踏前,方天画戟在掌中拧转半圈,月牙小枝挟着破风声,重重砸在魔王的护心镜上,黑甲碎片四下迸射。
穗一诺纵身跃起,一记力劈华山,骨翼齐根而断。
“爹爹!”
玉儿扑倒在父亲身边,肩膀剧烈颤抖。
苏特放下了护在祥璞身前的手臂,走到玉儿身侧,静静地站定。
祥璞紧随其后,站在另一侧。红着眼眶,嘴唇微动,蹲下身,把手轻轻放在玉儿抖动的肩头。
叮当站在玉儿身后,刘海乱糟糟地贴在额上,流着泪,咬着嘴唇,默默地收起竹扇。
影儿最后一个走来。蹲在玉儿身边,小手覆在玉儿的手背上。
地上的獠兵正在消散,青灰色的身躯像被吹散的沙尘,纷纷扬扬,在半空化为乌有。
百姓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只有金莲才能封印魔王!”
穗一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横刀而立,目光越过修罗场般的废墟,锁定了魔王踉跄后退的身影。
“明白。”陆彭彭方天画戟一横,银光如虎,从左侧封住了魔王的退路。
杨蒂娜红着眼眶,双刀交错如剪,从右侧逼上。
三人齐出,将魔王一步步逼向莲心湖的方向。魔王举剑格挡,脚步被迫后撤。
“你的末日到了!”一祎的玉雪梨花枪、锦扬的竹棍从左右两侧加入,枪尖封住魔王侧闪的空隙,竹棍逼乱他的步伐。穆贵儿拭去泪水,双剑出鞘,剑锋所指,正是魔王后撤的必经之路。
包围圈一寸寸收紧。
玉儿贴着父亲冰凉的额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脸上,落进那再也不会被风吹动的黑发里。
晨光漫过来,将孩子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玉儿将父亲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擦干眼泪,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帮我照看一下。”说完抓起黄金棍,转身冲向湖面。
莲心湖上空,魔王已被六人团团围住。朝阳映着金莲,万道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魔王还在负隅顽抗,带着濒死的疯狂。玉儿瞅准空当,黄金棍横扫而出,结结实实打在魔王腰上,黑甲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魔王踉跄后退,一脚踏空,正好落入金莲的花心。
金莲缓缓合拢花瓣,魔王在花中拼命挣扎,发出绝望的嚎叫。玉儿将黄金棍抛向空中,棍子一分为二,化作金色的十字,牢牢压在魔王身上。花瓣彻底闭合,缓缓沉入湖底。水面重归平静,只剩几圈浅浅的涟漪,向岸边荡开。
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洒满大地,枯木抽出新芽,莲花重新绽放。百姓们欢呼雀跃,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地不起……
苏特坐在湖边,仰头望着蓝天。祥璞躺在他身边,双手叠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云朵飘过。小橘猫蜷在祥璞肚皮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阳光把这一小片草地晒得暖烘烘的。
湖边新起了一座小小的土坡。玉儿把弯刀轻轻放在土坡上,心里默默念着:父亲,玄武交给我了,我不会让您失望。
一祎牵着影儿走过来,对祥璞和叮当摆摆手说:“祥璞哥哥,叮当哥哥,一祎哥哥要带我去红梅屿。蒂娜姐姐会亲自教我。以后你们记得来红梅屿找我玩哦!”
“真的?太棒了!”祥璞一骨碌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叮当“嘭”地变回人形,头发翘起一撮。三个孩子手拉着手,在湖边欢快地转起圈来。笑声像涟漪一样荡开,在湖面上飘得很远、很远。
玉儿站在土坡旁,看着转圈的孩子们,嘴角终于浮起一点笑意。苏特侧过头,两人四目相对: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但一切都在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