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人外之兆（第1页）

浓稠的煞气顺着窗缝缓缓爬入，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缠上烛火。

跳动的火光猛地一暗，烛芯“啪”地爆出一点火星，险些直接熄灭。

“退开！”

周衍低喝一声，上前一步，右手快速捏诀，指尖按在腰间青铜箓牌之上。

淡金色微光自符箓表面缓缓散开，一层薄薄的光障横在窗前，硬生生将涌进来的煞气阻隔在外。

滋滋的腐蚀声响响起，黑雾撞上灵光，不断翻涌消散，一股枯木腐烂的气息漫在屋内。

印在窗纸上的巨大人面剪影微微晃动，没有直接冲破窗纸，只是静静贴在窗外，不肯离去。

年轻吏员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紧紧抵住案卷木架，呼吸急促：

“它……它就在外面？为什么不直接闯进来？”

“它刚破封，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周衍眉头紧锁，紧盯窗上剪影，“如今只能外泄煞气，还无法强行闯入司箓府。”

他侧过头，余光落在站在前方的陆砚身上。

少年安静立在窗边，不曾后退，不见惧色，只是平静望向窗外那道诡异剪影。

寻常吏员初次直面此种等级的凶煞，就算不心神崩溃，也必然慌乱失态。

可陆砚太过镇定，镇定得全然不合常理。

一丝疑虑，悄然在周衍心底升起。

“陆砚，你似乎并不害怕？”

陆砚闻声缓缓收回目光，侧过身，神色依旧清淡。

“终日抄写诡案卷宗，看得多了，恐惧早已淡去。”

这话听来合乎情理，可周衍心中的疑惑并未消散。他深深看了陆砚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转头看向一旁的年轻吏员。

“此地不宜久留，煞气持续外泄，留在此处只会愈发危险。锁上库房，立刻前往大堂面见府君。”

“是！”

周衍抬手收诀，灵光敛回箓牌之中。

窗外的人面剪影又在窗纸之上缓缓摩挲片刻，才一点点褪去，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可那股刺骨的寒意，并未随之散去。

二人不敢耽搁，快步走出文书后库。厚重木门重重合上，铜锁落下，将这间藏着预警卷宗的库房封于夜色之中。

夜色笼罩整座司箓府，长廊长灯昏暗摇曳，风吹廊檐，灯笼左右轻晃，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一路无话，三人穿过层层院落，直奔正堂而去。

行至半途，年轻吏员按捺不住，低声开口。

“主事，按卷宗记载，三枚镇箓用料上乘，加固封印的阵法亦是早年府内高手亲手布设。就算槐面煞慢慢积蓄力量，至少还能再支撑二三十年，为何六年便骤然崩碎？”

周衍脚步一顿，这个问题，方才在后库便萦绕在他心头。

“按常理，绝无自行损毁的可能。”

“难道……”年轻吏员迟疑压低声音，“是有人故意破坏了封印？”

“有这个可能。”周衍面色凝重，“世间一直暗藏一批崇拜禁物的邪徒，四处寻觅破封之法。若是封印为人为损毁，事态远比我们预想的棘手。”

身侧的陆砚一字不落听完全部对话。

人为破坏。

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当年村落覆灭的画面，再度浮上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