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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第1页）

“我能抽烟吗？”

吴恩静在本厅干了这么多年，听得最多的问题大概就是这一句。偏偏此刻，她甚至有点想答应徐俊赫——至少这样，自己还能顺便蹭几口二手烟。

“不能，妈的！而且在我们结束以前，你也不能吃，不能睡，不能去撒尿。”

她又累又烦，低着头摆弄摄像机和电脑之间的连接线。徐俊赫突然笑了，这是那张石头似的脸第一次露出别的表情，却没有让人放松，反而更叫人不安。他俯身靠近电脑，抓起一根垂下来的线，毫不犹豫地插进接口，摄像机上的准备指示灯亮起，房间画面随即出现在屏幕上。

吴恩静把电脑推开，在姜载勋身边坐下，正对着仍带着笑的徐俊赫。

“好。”她卷起袖子，身体前倾，两条手臂压在桌面上。

“现在是8月8日，星期三，23点46分。关于案件编号2815，我们继续讯问徐俊赫，到场人员为调查负责人姜载勋和吴恩静刑警。俊赫，告诉我们，昨晚韩智妍离开大学路学生文化馆以后，你为什么跟着她？”

徐俊赫把脸转向一边，像是本能地避开别人的目光。

“我们本来就是一起去听白夜乐队的。中场休息时，我去拿啤酒，智妍就走了，就那么走了。过去一周她一直很疏远，好像怕我没听懂她的意思……”

他停了一下，“所以我去了她家，反正她就住在附近。”

吴恩静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困意没了。这话会把他们带去哪里？会不会再过几分钟，他们就能听见一份供认？

“你几点离开演出现场？”

“我不戴表。”

徐俊赫慢慢往前伏，最后把额头贴在桌面上，嘴离桌板只剩几厘米，他却就这么保持着姿势继续说。

“大概十点半，或者十点三刻，两分钟以后我就在她门外了。”

“然后呢？”

“公寓里亮着灯，秀雅人在江原道，所以我知道里面肯定是智妍。我站在街上看了一会儿，给她唱了首歌。”

“一首歌？你先坐起来，这样根本……”

吴恩静强忍住拍他一下的冲动。

“《爱会拯救你》。”徐俊赫直接打断她，“讲的是爱情能拯救一个人，也能杀死一个人的力量。”

对徐俊赫来说，站在修道院巷，对着一排关着的窗户唱歌，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反倒是自己此刻坐在一宗谋杀案的讯问室里，这件事对他来说像是没什么实感。

“我看见窗帘后面有影子在动，她不是一个人。我觉得自己很蠢，像被背叛了。”

徐俊赫忽然坐直，下意识拍了拍胸前口袋，随后才想起来，这里不能抽烟。

“然后我就走了。”吴恩静也坐直了，“什么意思？走了？去哪儿？”

“去水边抽烟，一根，也许两根。然后我回去了。”

“回智妍的公寓？”

房间安静下来，徐俊赫抬头望向墙角，像答案就藏在那里，吴恩静在心里数到十。

“你回韩智妍的公寓了？”她又问了一遍。

“没有，我回去把演出听完了。”他的语气懒散得近乎事不关己。

“你这趟小旅行以后，几点回到学生文化馆？”

“不知道。不过乐队还在演，所以我离开不可能超过半小时。”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演出结束以后你干什么了？拜托，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