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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女阵（第2页）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可若是有一天，这东西吃到了它消化不了的东西，它就会噎死，甚至炸膛。”

“消化不了的东西？”

“阵法设定的逻辑是：女人经血=晦气=废物。它像个只有单向阀的泵，只能吞废物。”阿措声音压低，像是在泄露天机，“要是你给它喂的不是‘废物’，而是‘火’呢？它那个只有单向阀的肠胃，吞得进油，却装不住火。一旦火在里面烧起来，这阵，就得从里面炸开。”

“给它喂火？”麦禾眼睛一亮，“怎么喂？”

“把‘晦气’变成‘燃料’。”阿措看向麦禾手里的笔，“阿桃觉得那是脏，是因为她还没见过它烧起来的样子。要是她亲眼看见那所谓的‘脏’，能烧穿这锁屋，这阵法的逻辑就乱了。它吃进去的是羞耻，消化出的却是力量——那是它从未见过的剧毒，是烧在它肠子里的业火。”

??

第二天，日头昏黄。麦禾把阿桃叫到村小后头的小溪边。

溪水很凉，不知怎的，今天水声特别响，像是在沸腾。阿桃把脚泡进去，水刚没过脚踝，她忽然缩了一下：“麦姐姐，水里有东西在挠我。”

麦禾没让她动，只是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巾包装纸，又摸出一个打火机。风忽然停了，周围的树叶静止不动，像是在屏息等待。

“阿桃，”麦禾说，“婆婆昨天讲了，这东西能烧。”

“烧？”阿桃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脏吗？脏东西也能烧？”

“脏东西才会烂，好东西才能烧。”麦禾把包装纸展开，平铺在石头上，“这阵法觉得你是脏水，要把你锁在坛子里。那我们就烧给它看。”

“烧给谁看？”

“烧给山看，烧给地看，烧给地底下那张看不见的嘴看。”麦禾把笔塞进阿桃手里，“你把你名字写上去。写满了，它就不是纸了，是你的‘膏火’。点了它，让烟气顺着地缝钻进阵法肚子里去。”

阿桃捏着笔，手有点抖。她看向麦禾，麦禾只是鼓励地点头，眼神里却透着股决绝。

“阿。桃。”

写得很慢，很用力，笔尖把包装纸戳出两个小坑。写完，她举起来，对着溪水照。奇怪的是，水里倒映出来的字，竟然是鲜红色的，像刚流出来的血。

“麦姐姐，”她轻声问，“烧了这个，我就不是脏的了？”

“烧了这个，你就是火。”麦禾划燃了打火机。

火苗凑近纸角，那上面印着的“轻盈透气”四个字卷曲、发黑，然后轰地一下，燃起了橘红色的火焰。

但这火不对劲。它不往上飘，反而像是有意识一样，贴着石头向下钻，火舌舔舐着泥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烧一块生肉。

阿桃吓了一跳，想缩手，却被麦禾死死按住手腕。“别躲，看着它。”

火焰并不大，但在阿桃眼里却烫得惊人。那写着她名字的纸，在火里一点点消失，并没有化作飞灰，而是融化成了一滴暗红色的液态火，渗进了石缝里，钻进了山体的深处。

就在那一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脚下的土地猛地一颤。

那感觉不像地震，倒像是活物吃到了滚烫的炭火，胃部剧烈痉挛。山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类似打嗝般的轰鸣——“呕——”，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铁链崩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像是有无数条铁蛇在地下翻滚。

那座盘踞在村庄地底数百年的“锁女阵”，那台习惯了吞食“晦气”的精密机器，突然吞下了一口名为“自我”的烈火。它的逻辑卡住了，它的肠胃在哀嚎。

“听。”阿措婆婆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披散着白发，望着震颤的山林，眼神狂热，“它消化不良了。它尝到了铁锈味，那是它不该吃的东西。”

月盈，十三。溪水凉，火已熄。

但阿桃掌心的余温还在，烫得吓人。她看着那块被烧黑的石头，眼里不再是害怕，而是一种新奇的光。

“麦姐姐，”她抬起头，“它死了吗？”

“没死透，”麦禾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远处祠堂屋檐上落下的一块瓦——那瓦片落地时，竟然碎成了两半，切口整齐如刀切，“但它噎住了。只要噎住一次，我们就知道，它不是神，它也怕疼。更怕……被烫。”

山风卷过，吹散了那股焦味，却吹不散那股钻进地底的味道。那是几千年来，这山里第一次飘进去的，不属于“晦气”的，焦香的、自由的火味。

而黑暗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因疼痛而猛然睁开，死死地盯着溪边这两个渺小的身影。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