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贡盯着那扇窗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骂自己:“秦贡你他妈是不是贱得慌,人家心里装的是姜潮,你大半夜开车绕半个城跑人家楼底下蹲着,你以为你演偶像剧呢?你丫就一剃头挑子一头热。”嘴上骂着,手却把车窗降了下来。----------------------------------------疼不疼江淮正在客厅里收拾茶几。白蛇盘沙发扶手上消食,尾巴垂在扶手边缘慢悠悠晃。手机搁茶几上,屏幕亮着,姜潮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没回……“秦贡今晚来诊所找我了,问我跟你什么关系,你是没瞧见他那样,块乐死我了。”江淮不知道姜潮笑点在哪儿。所以暂时放在那里没有管,他把茶渍擦干净,抹布扔进水池。走到窗边准备把窗户关上,晚上起风了。弯腰,手搭在窗框上,打算往下看一眼就关窗。就是这么低头的瞬间,和楼下某个人影对上视线。秦贡坐在车里,没想到江淮会出现,四目相接,彼此都愣了愣。秦贡率先反应过来,冲江淮露出了一个惯有的痞笑。看到这个吊儿郎当的笑瞬间,尽管江淮心里很不想承认,但压抑了一整天心情,好像在这一刻彻底拨云见日。他面上没有显露,关窗户的动作没有停,窗户合拢的瞬间,在玻璃反光里看到自己的嘴角往上走了。白蛇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刚刚还明显情绪不好的人,怎么眨眼就笑了。楼下的秦贡心情就没有这么轻快了,他看着那扇被关上的窗,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玻璃的合拢往下沉。从未体验过的酸胀从胸腔往嗓子眼顶。狠狠砸了一拳方向盘!人家心里没你,你他妈就是贱!不想再呆下去也是自找没趣。秦贡按下了车窗,准备踩油门离开。后背往椅背上靠了一下,剧痛炸开,整个人条件反射往前弓,胸口磕上方向盘,额头撞在车窗玻璃上。伤口有几道好像裂了,秦贡疼得眉弓都跳。咬牙深呼吸了两次,等那股痛劲缓过去……“咚咚——”这时车玻璃被人敲响。秦贡一抬头,直接和窗户里的江淮对个正着!就这一瞬间,直到后来的晚年,秦贡都记得此时此刻的心跳,一声一声……擂鼓般。江淮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下车。秦贡没有选择下车,而是按下了车窗,胳膊搭车窗框上,下巴搁胳膊上,仰脸看江淮,嘴角那个混蛋的弧度又挂回去了:“怎么着,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江淮看着他,没说话,那双眼扫过他额头上的虚汗和发白的嘴唇。“你来干嘛。”“来干嘛?”秦贡吊儿郎当地往后一靠,躺下去的时候脑子没转过弯,后背碰上椅背,伤口一压,疼得脑子一嗡。硬生生把那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吞回去,咧开嘴笑,“老子来讨债的,上次在你家门口啃了半天嘴皮子,肉没吃着还挨了顿揍,今儿怎么着也得把本捞回来。”江淮听完这句荤话,没生气,看了一眼天色,风从车窗灌进来,空气里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要下雨了,要不要上去坐坐,祖宗好几天没见你了。”秦贡表情僵了一秒,江淮在邀请他上楼。这话从江淮嘴里说出来,分量比老宅老爷子书案上那块田黄石还重,差点就脱口答应下来了。然后想到自己后背那些血痕。让江淮看见这些,怎么解释?实话实说——我爷爷打的,因为外面传我冲冠一怒为周临把戈锐整进医院,我没解释,我默认了。江淮会怎么想?不管怎么想,看见这身伤,他心里肯定不得劲。江淮不得劲,是他秦贡最不想看见的事。“今儿不了,”秦贡把胳膊从车窗框上收回来,“手头还有点事没料理完。”江淮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既然不上来,就早点回家,要下雨了。”秦贡点点头,手搭上钥匙拧动,动作扯到后背,剧痛从脊椎直冲头顶。咬住后槽牙,脸色在一秒之内从白变青,额头上刚刚退下去的冷汗又冒出来。“你怎么了。”秦贡心里一紧,面上满不在乎地笑:“最近折腾太狠,身子有点虚。”“秦贡,”江淮只叫了他的名字,就把他所有的嬉皮笑脸全堵在嗓子眼里,“你给我下车。”秦贡愣了,被人命令这件事,二十八年没发生过。陆沉不敢,隋卞不敢,连沈临渊也不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但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站在车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