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三——千里却同风
入目第一眼,是几人再熟悉不过的朱殷牡丹印。泛黄的纸,流金的血墨,融在一起,便是一桩如鲠在喉的陈年旧案。
有一卷的纸新一点,估摸着二三十年,另一卷旧一点,少说也得有七八十年了,朝茖左看了一眼,右看了一眼,问:“这两卷相隔数十年,却报的是同一件事?”
蓝悯微微颔首“没错”
祂想了想又道“不过那里面说的,都有真有假。”
陆常瞥了祂一眼,那表情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蓝悯没有立即回应,低头看着卷宗,像是要从中盯出个什么。
中庭今天发了疯似的往异查部连派了三份卷宗,蓝悯拦下了这一份,也仅拦下了这一份。而唯一被祂拦下来的这份,又恰好和祂正在调查的一桩陈年旧案指向了同一处。
那桩案子被压了七百年,祂几乎翻烂了所有有关的卷宗,却什么线索都没有,干净的像是有人永远先祂一步,抹去了所有痕迹。
唯独这次,在被祂发现的同时,还出现了这么一个巧合。
中庭不会心善到帮祂“一石二鸟”,所以这十有八九是有心之人假借中庭之名派下的。祂想,派题的人一定很清楚祂哪份能拦住哪份又拦不住。
那人是刻意估算好了时间,等着蓝悯上钩。
祂如今能想到的怀疑目标里,嫌疑最大的就是中庭。但若是中庭,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是要借考核之名铲除异查部,还是要以异查部为诱饵引祂涉局?更多的理由,祂想了不下十条,暂时还没有答案。
不过无论如何,这局棋,祂已经踩进来了。
蓝悯攥住手中的卷宗,指尖泛白。祂在心里默默打了个草稿,道:“这两卷是中庭同时送过来的。它们人手不够,便说,既然同属一区,又离案发地点比较近,所以尘州界异查部更适合此案。”
“我想请问一下”朝茖咧了咧嘴,语气中满是无语“这是今天的第三份对吗?”
“没错”蓝悯点头,“凌晨三点十二分第一份,已经有人去处理了。我来之前,下午两点零四分,又到了第二份。刚才在下午两点二十五分,我带过来了第三份。”
这人记的真明白。陆常与朝茖对视,沉默一瞬,又问道:“那您知道我们现在没人了吗?”
“知道”蓝悯再次点头,幅度比方才那下小了一些。“衣部长同我交接过了,第一支队总共六人,有两人已经接了案子出发,而第二份案子本来是要派你们俩的。”
朝茖搓了把脸,不解“那还玩啥?您会分身?”
异查部规定,无论任何案件,皆需两个以上非文职队员一同到场。异查部剩下四人里,有一半都是文职。也就是说,他们还缺一个人
秋风的杀伤力还是太强,蓝悯喉间那股腥甜翻涌上来,祂一时压不住,只能用一声“……嗯”来敷衍。
陆常不知何时又蹙起了眉:“怎么?”
蓝悯缓过些劲,偏头咳了两声“不会……所以我重新分配了一下,叫了一位静界同僚帮忙,等会儿朝副队跟祂走就行。”
“……是”朝茖在心里絮叨了两句,服从了命令。
“至于我手上的这份……”蓝悯顿了一下,复杂的目光落在陆常身上,“衣部长给我派了两个人,一位是陆队,还有一位是……”
陆常身体一僵,感觉不妙。
“是沈顾问”
果然!
“呵”陆常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别开了眼,又干脆敷衍的附上一句抱歉。
朝茖脑子已经絮叨的要炸了,怎么也想不明白,‘部长到底是在干什么?陆常也就罢了,现在还要搭上沈顾问,他们仨搁一块儿是要演哪出,盗版《雷雨》吗?’
这当真是很刻意找不痛快的组合了
陆常抱着胳膊来回走了几步,见蓝悯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忍不住问:“那现在是要干什么,等着结案报告自己长腿跑过来吗?”
“现在要等部长申请完出界报告”明明是熟悉的流程,陆常的脸色却几乎要变了人种。无奈,蓝悯只好补充一句:“或者也可以先下楼,沈顾问应该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