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穿过赵府层层回廊,吹散了年节残留的最后一丝慵懒。
府里下人晨起当差,步履都比往日规整急促几分。
偏院廊下,两名扫地的小丫鬟趁着清扫间隙,悄悄站在檐下透气,目光不由自主,都往库房方向瞟。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刚入府半年的小丫鬟,压着声音,满眼艳羡。
“你看库房那边,今日苏管事回岗当差了。”
另一个稍长些的丫鬟轻轻点头,眼底同样带着几分敬畏与不可思议。
整座赵府,无人不晓——
苏晚,是这几年来晋升最快、年纪最轻、最破格的一位管事。
入府不过短短一年。
一年前,她还和她们一样,是底层任人差遣、任人拿捏、毫不起眼的小丫鬟,被打发去最苦最累的浣衣房熬活,谁都能随口使唤两句。
谁也不曾料到,不过四季流转、一载浮沉,
当年那个沉默单薄、看着最好欺负的新人孤女,
如今稳稳立在中层之列,执掌全府命脉库房,成了真正手握实权、人人敬重的苏管事。
小丫鬟小声感慨:
“我入府以来,从没见过谁升得这么快。府里老管事哪个不是熬了十年八年才坐到今日位置?唯有苏管事,一年扎根,一年登顶。”
旁人熬资历、熬年岁、熬人情、熬靠山。
唯独苏晚,凭一己之力,硬生生从泥泞底层,走出了一条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路。
更难得的是,她今年不过十五岁。
十五岁的年纪,别家姑娘尚且懵懂稚气、还在学规矩、学伺候、学看人脸色,
她已经能坐镇一方部门、终审账目、调度全府物料、对接各房管事。
整个赵府上下,从底层杂役到资深中层,
无人再敢以年纪轻看她,无人再敢以资历浅轻辱她。
“难怪现在各房管事见了她,都要客气三分。”
小丫鬟望着库房整齐肃穆的院落,低声叹道,
“人家是真本事、真稳、真零错,年年盘库唯她最干净,府里谁挑不出半句毛病。”
旁人的晋升,靠人缘、靠站队、靠讨好、靠年岁。
苏晚的晋升,靠的是无数个日夜的谨慎、细致、隐忍、不犯错、不乱心。
春风拂廊,檐角铜铃轻响。
一身青缎管事袄裙的少女,自回廊尽头缓步走来。
素裙端正、发式规整、眉目清宁、步履从容。
没有张扬姿态,没有上位者的傲气,
可单单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自带一份沉稳压场的气度。
经历一年风雨淬炼,褪去初入府的青涩拘谨,
眉眼干净却有分寸,温和却自带疏离,待人有礼却绝不热络。
路过的杂役、丫鬟、小管事,尽数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