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再过了五年,她便收来了父亲的死讯。
再后来她便随着母亲一道来了长安。
夫人小姐们虽平日里待她不错,但对虞宁的母亲关心很少。想来她是占了块地,虽然她们嘴上都不说,但虞宁知道她们心里还是像沈炤那样想让她们早些搬离的。
“去去去,”路过院子时,看见潘霖抱着一条长毛京巴犬从沈却屋子里出来,“回去找老太太去。”
京巴犬年纪大了,还留在沈却门前闷着声呜咽两句,赶着沈轻廷跑来将它抱在怀里,对着沈却屋里喊了句:“小时候你最爱和它一起玩儿的!十几年没见竟变得如此冷血!”
揪起跟狗尾巴草在京巴犬面前晃了晃,逗小孩似的哄道:“欢欢乖,不找坏哥哥!”
瞧见虞宁陪着戚夫人回屋,沈轻廷欠身打了个招呼,又唤虞宁过来。
“怎么了二姐?”
沈轻廷将京巴犬转手让给她抱,小狗与虞宁对视一眼,舔了舔她的脸蛋,直痒痒。
“这小京巴当年还是沈却从外头给抱进来的,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了。”沈轻廷又从地上卷起两根草叶给欢欢痒痒。
虞宁抱着它跟这沈轻廷往老太太屋走:“十六年没见了,感情肯定淡了。”
她说完话微微一愣。
十六年没见,他还会对叶小姐这么执着吗?
她低头又跟欢欢对视了一眼。
这么可爱的狗都没感情了,还这么执着于男女之情吗?还非叶卓清不可?
“宁娘?”沈轻廷给她掀开棉帘,见她愣在原地便催了句,怕屋子里头聚的暖气全都散了去。
虞宁弯着腰钻进门,屋里烧着炭暖和的很。
沈太君老了,也到了怕冷怕热的年纪,但虞宁想起沈却门口的同款棉帘,觉得还是老太太身子更健朗些。
“欢欢来祖母怀里。”
不愧是全天下人的祖母,人设屹立不倒。
“祖母,宁娘今儿来了。”
“是送戚夫人回来的?”沈太君凝神片刻想起来,“今儿是宁娘爹的忌日,一大早我还上了趟坟。宁娘,你爹不仅救过长生,还救过却儿,是我们沈家的恩人啊!”
虞宁倚靠在沈太君身边坐下,欢欢头枕在她腿上,身子趴在沈太君身上,没一会就打鼾了。
她摸了摸欢欢的毛:“我爹还救过大公子?”
“是啊,当时你们住在武胜,戚夫人还照顾过一阵子却儿,你没印象了?”
“没印象了。”她沉着声回了句。
那时候,她不知道在哪鬼混呢吧。
“却儿小时候性子开朗善良,后来随他爹去过战场后就变了样,战场上由人厮杀,他也受了不少苦,这几日的事儿你也别跟他计较。”
虞宁点头。
原来是为了说这个。
老太太拿起银梳给欢欢疏毛,呼噜声更重了。
“过几日祖母进宫,要不要跟祖母一起去看看?”
虞宁侧脸看她,“好啊祖母。”她靠在沈太君肩上,也闭上了眼。
虽然祖母也不是将她当成亲孙女,但来了长安后,祖母常常带她,只要祖母在的地方,她就会异常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