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宫闱重地,虞宁不想惹事生非,将地上的剑踹到几人脚下道:“不想被我打的屁滚尿流的就拿着剑赶快滚,别惹你们姑奶奶生气,否则给你们捆到圣上面前治你们一个凌辱朝廷命官罪。”
几个书生看她细胳膊细腿的,还想上前鏖战。
就听病秧子咳嗽几声道:“佟公子婚期将近,不想这时候出点差错,被退了婚约吧?”
佟毓朗拦住身后几人:“这次就算了。我们走。”
这次?
虞宁又抓住了重点,难道还有下次?
那拜托下次别再让她撞见,偷偷的、悄悄地进行好吗?
沈却理了理衣角,调整呼吸:“你怎么在这?”
虞宁想起自己没帮他说赐婚之事:“我是出来候着圣上,想着给你说赐婚的事儿。”
整个宫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沈却站在曲廊下,月光照在他脸上,白的像一块刚出土的璞玉,我见犹怜。
曲廊幽深,两侧花木繁盛,正是山茶开放的季节,月下山茶香也同他的面庞一样被放大,闻见清冷香气。
“不必了。”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虞宁没听清:“什么?你说什么?”
沈却微皱眉头:“我说,本来执意要娶叶家女也是因为他们叶家今年有个探花郎。”
“什么探花郎……”虞宁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沈却心思,“那我们之间的交易……”
沈却神情微顿,抿住唇角,脸上闪现一丝慌乱:“你现在已经是呈堂讼师了,是我又临时改了主意不想要这桩婚事了,所以交易作罢。”
虞宁不想欠别人的,但再怎么追问下去,沈却都说“不必了”。
她的目光追随他离开的身影,只见男人一身绯袍在身,步履悬浮,风一吹便要倒下似的。
殿后曲廊连着花园,酒过三巡,梁帝兴致正浓,命众臣不必拘礼。
虞宁回到女眷席时,大部分人已经去宫苑水榭看灯了,她排了些存物肚子又饿了,吃完一份阳春面又啃了块加肉的胡饼,她才稍微有些饱意。
喝了两杯果酒消化,虞宁也起身去往花园。
水榭后面就是宫苑,曲廊沿着池岸蜿蜒,几盏宫灯隔着数丈才挂一盏。灯影落不到的地方,只剩一团浓重的夜色。
今日下元节,宫里灯笼都换成走马灯。
她在一盏走马灯前站住,灯壁上的纸影一圈圈转起来,须臾是策马扬鞭的少年,须臾又成了飞花流水,影影绰绰,仿佛一场永远走不完的旧梦。
留在人少的角落,看着园中嬉笑的人群,虞宁突然想起小时候虞爹带她去市集上挑灯。
——那儿可比这宫里有意思多了。
杂耍驯兽走马灯、说书唱曲莲花落。
这宫里人只能看看做的比外头精湛些许的木灯乐呵。
举头看向被一面面宫墙围起的星空,月亮在外头,几颗被困的星星忽明忽暗。
她望着宫墙外那轮明月。
墙外灯火万千,墙内却只有一轮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