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正缺人手,我暂且不回医营。”他望向池渊,“可有要事?”
池渊颔首。蒋翡会意,“劳烦裴姐,替我告个假,我下午再去伤兵营。”
裴辞远:“……行。”她眉宇间仍是忧心忡忡,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哗啦啦的松石相击声淡去,她转身离开了。
帐内又静下来。池渊摘下面具,将书册摊开在案上,示意蒋翡来坐,“这是一年来的所有军报日志,稍后我要呈给梁王。你且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
蒋翡站在原地没动,道:“想必已经被赵省修改过了。今年三月、四月有三场巡逻反袭战,领队赵岐,你可否找出来?”
池渊翻到书册最后,抽出两页写满小字的泛黄纸张,点头道:“有。你来看看。”
蒋翡伸手,“给我。”
池渊却把战报按在桌上,直勾勾地盯着他:“怎么离我这么远?坐啊。”
蒋翡盯回去,面无表情道:“疼。”
池渊没料到这个答复,面色霎时僵硬起来。他站起身,紧张道:“对不起!那我也站着,我……我弄伤你了吗?我帮你看看?不是,哎,我是说看战报……”
蒋翡:“……我知道你说的战报。”
池渊羞愧道:“对不起。”
蒋翡:“我不想再做了。”
池渊半天才回答:“……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做了。”话语中隐隐有些沮丧。
蒋翡道:“今夜不想,明晚你再来吧。”
==========作者有话说:==========
见到小情侣要说什么——
第48章
赵岐的战果太过突出,赵省私吞了他的功勋,又唯恐被钦差发现,故而将赵岐撰写的战报修改的平平无奇。
三场巡逻反袭战、精心细调的巡逻路线与哨点,都能从战报与地图中呈现得一清二楚。蒋翡曾参与设计过相关内容,口述给池渊,叫他将原版内容重新写了一遍。
“左进一定会发现端倪的。”池渊撂下笔,吹了吹墨迹。
蒋翡被池渊用褥子卷起来,安置在躺椅中,只露出一双浅褐色的眼睛:“你给我讲讲左进。”
池渊偏过头看向他:“他还是那个脾气,为人极是谨慎,偏偏有点冥顽不灵。虽是晋王伴读,但与晋王绑定不深……”
蒋翡:“除了谨慎那条,不是挺像你么?”
池渊刻意地拈酸吃醋:“照你这么说,我就更不放心你去见他了。”
蒋翡:“你本就不想我去……不必另找理由。”
“梁王阻我、你也阻我……但我确是认为左进不会害我。”池渊叹气,“我不如自曝身份,与他交涉,比这样曲折操作要简单的多。”
蒋翡:“我在他面前几无身份暴露的可能,但你不行。你同样觉得赵诲安不会害你,可迫使你留在棉州的信就是他亲笔写的。”
池渊眉头紧锁:“诲安……他已有家室,又与太子牵扯太深,不似我与左进。我目前步履维艰,未必看得清事态全貌,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为妙。”
蒋翡沉默片刻,问道:“你在棉州时就是如此看我的么?”
池渊稍一愣神,“不一样。我又不喜欢赵诲安。”
蒋翡仍然道:“做了就是做了,没有辩白的余地。若是幡然悔悟或者另有苦衷就能讨来谅解,那谁来可怜被戕害之人?”
池渊定定与他对视,道:“谁说你就不是受害者了?向来是强权压人,被压迫之人操戈相向,只能惹得始作俑者看笑话。”
蒋翡阖上眼,“你是从哪出土的圣人?”
池渊抱怨道:“你就仗着我现在不舍得说你。”
“不过……我也觉得左进认不出你,你跟少时两模两样,我去年见你时可是大吃一惊。”池渊接着道,“我只是不想再见你冒一点风险……”
蒋翡提起些兴趣,睁开眼,又问:“我倒是没发现你有多震惊。我与从前哪里不同?”
问题说出口,他心中一阵烦躁,又不想听了。便添了一句:“我说长相,你不要说别的。”
池渊磨蹭着不肯说:“我不说。你要骂我肤浅。”
蒋翡顿时了然,冷叱道:“我若不是这副相貌,你就不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