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待欣喜的浪头打过去,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就浮了出来,搅得他情绪猛然低落下去。
池渊未察觉他片刻的恍惚,又道:“他愿意助殿下平定边军诸事,殿下可否见他一面?”
梁王:“先生为我殚精竭虑,何必再问什么可否?我自然要见蒋二公子。”
池渊心情放松了些,微笑道:“殿下,我先为你指明军报中的关窍。”
他细细与梁王讲解了一番,指出其中删改痕迹。梁王凝神静听,频频点头。最后叹服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若是左都谏未察觉到,我会提醒他的。”
池渊颔首,问道:“还有一事……殿下可有试探过左进对侯府这桩案子的看法?”
梁王面色微微一赧,“左都谏行事极为谨慎,言语间滴水不漏。我……我试探了几句,未能探出深浅,不敢再追问。”
池渊有些失望,仍安慰他道:“殿下谨慎是对的。此事不急,容后再议。”
梁王:“待过几天,我再去试试口风……”
池渊:“无妨,殿下毋需为我太过费心。”
梁王立刻道:“先生为我处处筹谋,我只能给先生尽些绵薄之力……”
池渊:“殿下——”
梁王掐断话题,一转话锋:“先生,蒋二公子怎么样?”
池渊:“尚可。与从前相比,气色好太多了。”
“那就好。”梁王小心问道,“你们二人谈得如何?”
池渊眼中泛起笑意,爽快承认道:“很是投机。”
梁王心中萦绕的丝缕不安反倒更重了些。他勉强笑道:“先生身份特殊,平日与蒋二公子相交,要注意分寸。”
池渊:“多谢殿下提醒。”
梁王斟酌着探问:“……战事将起,先生在此地与军士同住,终究太过辛苦。万一有变,我亦难及时照应。不若还是随我回官驿,凡事也好商量。”
池渊拒绝道:“多谢殿下好意。只是在官驿难免会有些闭目塞听,正因战事将起,我更不该在此刻离开。”
梁王:“……好。”
池渊:“左都谏若要召见赵岐校尉,劳烦殿下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梁王按下情绪,默默点头,“好。”
第49章
蒋翡捧着一叠巡哨记录册,将其整齐地放置在赵校尉营帐内桌案上。
赵校尉站在他身边,面色焦躁,靴底抵着一块砂石磨来磨去,忍不住又问:“你说左都谏究竟会不会来?”
蒋翡:“会来。今日不来,明日也要来。”
赵校尉抱怨:“你昨天也这么说的……”
帐外马蹄声忽起,由远及近。亲兵的声音隐隐透过帐布传过来:“……我去通传校尉……”
帘布倏然一掀,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直接贯入帐内:“不必了。”
蒋翡立刻后退一步,隐于一侧的阴影之中。他提前备好了方几笔墨,也与赵校尉对过口供。万事俱备,请君入瓮。
左进逆着晨光大步走了进来。蒋翡垂眸,视线所及之处,只能瞧见他靛青色的衣摆,与沾着晨露的靴尖。
他浅浅打量了片刻,衣料是上好的锦缎,但洗的有些发白了;马靴倒是崭新,与厘州骑兵常备的是相同款式。单论装束,确是个清官廉吏的样子。
“赵岐校尉?”左进端立在案几跟前,盯着赵校尉。
赵校尉立刻上前迎过去,抱拳行礼:“末将参见左都谏……有失远迎,望您见谅。”
左进微微颔首,单刀直入:“我有公务寻你一叙。可有闲暇?”
赵校尉连忙道:“当然、当然!”
左进偏过头,视线向侧边一扫,看见一名低头的卫兵。“军情要事,我们二人相商,他人不便在旁。”
赵岐立即道:“他是记录员,与我相识许久了!常在这呆着帮忙,无妨的。”
蒋翡躬身行礼,“医兵林非羽,奉赵校尉之命在此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