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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秘密潜入（第1页）

安晓屿猛地睁眼，大口大口喘息，心脏剧烈跳动着，身上满是粘腻细密的汗珠，脑袋混沌一片，不太适应回到现实里。怀里的岁禾睡得正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看着地上的人，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嘴角还挂着一丝释然的笑。

在日昳，死在月海外的人灵魂是没办法回到月海进行轮回的，但她第一次希望在其他地区不是这样，虽然他没办法活着回去，至少让灵魂可以归家。

“没啥有用的信息啊，”少女揉着太阳穴，“你回溯的也太久了，他那些过往我不关心。”

她脖子上的纹路已经快要爬上耳后，即使纹路非常细小，也不免吸引别人的注意，只是所有人都装作没看到一般。

到底是什么东西？出现的规律又是什么，如果是使用灵力的话可现在她并没有任何动作啊？

老人几乎失去力气，失去支撑砸到铁栏杆上：“抱歉，我有些控制不住。”

能看得出来这个仪式非常消耗他的力量，不过他是在帮助那位少女，为什么要指责他，为什么他还要道歉？虽说结果不尽如人意，也没必要卑躬屈膝。

缓过劲来后，老疯子艰难站起身，微不可察地对少女点点头，随即扶着墙，一瘸一拐向外面挪动，留下单薄的背影。

“老爷爷”安晓屿喊住他，“你要回哪去？”

没有回应，老人脚步虚浮，却还是坚定地向外走，前方的路漆黑一片，叫人分辨不出是否真的有尽头。

“通灵到这种程度，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少女拉起椿苓，目光盯着前方的老人。

通灵？是指窥视许凡安的过去吗……这也就意味着，他用最后的生命，换来了这点微不足道的价值。安晓屿心里很不是滋味：老人是孤身一人，所以他被抓走时没人会挺身而出，没人会担忧他的性命。可是不知为何，脑中一直回忆着他说的回家——那个遥遥无期的、再也回不去的家。

“这里你打算怎么办？”椿苓下意识抽回手，对于老人的结局毫不在意。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就怕他们没发现，至于他们还能不能等到天亮……”

她们旁若无人的聊着计划，怀里的岁禾还在安睡，她出去后会怎么样？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阻拦军队被抓的，天亮以后，其他士兵反应过来，会不会再伤害她。还有那些孩子，他们本就是“神明”指定要杀的人，现在放了回去，保不齐天亮后，李明益反应过来，就会再一次去抓人，到那时肯定遭殃的更多。

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早晚会波及到村子，那些枯萎的承露枝，也迟早会被发现。

在不知不觉中，她们早已经和军队站在对立面了，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就离开这里。

显然，椿苓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你今晚能解决吗？”

少女闻言眼前一亮，往椿苓那又凑了凑：“你是担心我吗？我今晚解决不了，如果你和我一起的话……应该可以。”

背后的弓身有点微微发烫，刚进这里的时候就有所察觉，只是安晓屿当时太紧张，只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捂热了这木头。直觉告诉她，这把弓是在告诉她：要和她们一起去。

自己一点力量都没有，就算去了也帮不上忙。她们究竟要做什么，让这把普通的武器有如此反应？

已经没时间再考虑更多了，去，还是不去，就在一念之间。许凡安什么都没做，以为顺从、接受就能回家。如果这就是“什么都不做”的结果——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也行，反正小苓会保护你。”

离开潮湿逼仄的长梯，外面还是深夜时分。通灵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应当不同，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别人的一生，最后只留下切实的无力和挣扎，许凡安想要回家的执念似乎通过这种方式在她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老人停在不远处，腿上包裹的布似乎更暗了一点，他仰着头，凝视着北方的夜空，月光照映在侧脸，神色平静。

没人去管他，他就那么站在那，安晓屿一瞬间感觉，他好像已经回到家了。

少女走时特意嘱托那些重见天日的父母和小孩，不要提起今晚的事，近三天也尽量不要在外面走动，悄悄回家就好。

他们会为得救而庆幸吗？还是会陷入更深的恐慌之中？

目送他们离开后，椿苓贴心的为昏迷的岁禾找好了住所。

“我们是需要找到李明益，然后读取他的记忆吗？”安晓屿询问着一会的计划。

“哈哈，这是个好提议，不过太复杂了。”少女没忍住笑出声，“有更简单的方法，我们直接去镇长家里把‘神’揪出来。对了，我还没和你介绍自己吧，你叫我小晞就好。”

“啊？”

直接把神揪出来？什么意思？她其实暗暗猜出这所谓的神明绝对不是月神，但，这能叫做简单吗？！

没想到椿苓摩挲着下巴，居然赞同了这个提议。

这样做，应该不会触怒月神吧……毕竟是替她把冒牌货抓出来，安晓屿握紧胸口垂挂的叶片，在心里默默祈祷，请求不要降下神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