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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动澄原 三（第2页）

江野子心头一紧，便转身驰援。

“虚影！小心身后！”白沁寒在空中一侧冷声疾喝。

可江野子去势已尽，刹那间，一道凝实金影自他身后虚空浮现，掌影凌空虚按，沉雄金气如山崩般透体而入，正震在他后心气海关窍。

余下虚影应声溃散。江野子周身灵光猛地一散，重重坠落在晏素素身侧，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江哥！”

晏素素剑诀一引，飞剑清鸣震退身前老者，身形急掠而至。

“前辈！”

胡四海心头一震，便要撤了水罩起身。

“先料理了你这麻烦。”

殷天魁根本不给喘息之机，掌影虚空一按，一道凝实金芒隔着数丈隔空直扑江野子。白沁寒远在另一侧，支援已然不及。

噗——

沉凝金气隔空撞实，霸道劲力透体穿脉，一口逆血猛地喷薄而出，正溅在江野子前襟，洇开一片猩红。

“师父！”

胡四海眸色骤沉，纵身踏剑，径直掠去。

“素素！”

江野子喉间滚过一声惊痛的低呼，慌忙张臂将扑入怀中的人死死揽住。晏素素周身筋骨都像被那掌力震散了，整个人软得抬不起头，顺着他的力道沉沉跌在他臂弯里。一口接一口的逆血止不住地从她唇角溢出来，滚烫地泼在他前襟，将原本的血痕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他指节抖得厉害，抬手去堵她嘴角，指腹瞬间浸得温热黏腻，怎么也堵不住那不断涌出的血。他低下头，一遍遍地唤她，声音发颤：

“素素……素素！”

“江……江哥……”

晏素素伏在他臂弯里，气息已是若有若无，唇角不断渗出血沫，连眼神都凝不住。她指尖颤了颤，想抚上他的衣襟，却只抬到半途便重重垂落，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碎得断断续续：“下一世……再报答你……此生……不……不成……”

话音未落，她眼睫轻轻一颤，便缓缓阖了下去。

胡四海堪堪掠至近前，见此情景心神俱震，脚下剑诀一散，整个人从剑脊上直直跪落，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声音里裹着掩不住的慌与痛：“师父！师父！”

江野子抬眼望去，白沁寒正独力缠住殷天魁，寒玉灵光节节败退，全凭精妙身法苦苦缠斗，已是吃力万分。

他垂眸看向怀中气息渐无的人，指节死死攥了攥，才托着晏素素的肩头，缓缓递向胡四海，喉头滚了滚，却半个字也没说出来。

“快把你师父抱过去！”晏知安一边格挡身前老者的术法，一边沉声急喝，语声里带着难掩的悲切。

“啊——！”

江野子猛地挺身立起，周身五色灵气轰然炸散，狂涌的气浪卷得地上碎石焦土四下飞溅。他仰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悲恸与杀意绞在一起，直震得周遭林叶簌簌而落。

胡四海横抱起晏素素，踏剑便向阵后疾遁。眼角滚落的清泪迎风散作细碎水雾。

刘师祖强撑着伤体吃力起身，上前接住二人。他枯瘦的双指缓缓探向晏素素眉心，须臾，语声沉哑却笃定：“神魂未散。我助她坐化留根，尚有来世重修、再入轮回的机缘。”

只见刘师祖周身勉力浮起一层莹白灵光，气息微颤间，白光顺着枯瘦指尖缓缓凝出，丝丝缕缕沁入晏素素眉心。

须臾，她身上漾开无数细碎的白光星点，像揉碎了的月光，顺着山风素素浮起，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胡四海双膝重重跪落尘埃，泪水砸进土里，俯身对着那片光点散尽的空地深深叩首，额头触地的刹那。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