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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沁寒（第2页）

忽见天际一道银光破空而来，势如流星，直向山门处的护山大阵。胡四海心头一凛，身后宕澐剑骤然低鸣，自行离背而起，他足下一点便踏剑循着银光处疾掠而去。

待到山门阵角，胡四海收剑而立，只见一女子白衣胜雪，凭空凌立在护山大阵之前。

胡四海心中微微一凛：不借法器、凭虚凌空，金丹修士！

瞧她气息不似亢化宗那般驳杂凶戾，胡四海便抱拳施礼：“敢问前辈是？”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一眼望去，只觉清艳逼人，仿佛满山雪色尽数凝在了她眉眼间。墨发半挽，只簪一枚素润玉簪，余下青丝如瀑垂落肩背，一身素白广袖宫装，不染纤尘，衬得肌肤莹白胜雪。眉峰清隽如远山，眼瞳澄澈似寒潭，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孤高傲视的意态。没有半分脂粉柔媚，只余下一身疏离凛冽的寒气，明明立在眼前，却像远在云巅，让人不敢轻易平视。

她薄唇轻启，声线清冷如碎玉：“姓江的呢？”

话音未落，她目光骤然凝在胡四海身侧的宕澐剑上，眉梢微挑：“你是那酒鬼的徒弟？”

胡四海随即想起江野子那句"我已邀了好友前来助阵"——莫非，便是眼前这位？

他抱拳道："晚辈是素玄道弟子，前辈可是江前辈邀来的好友？"

白衣女子上下打量他一眼，没答是与不是，只淡声道："带我去见他。"

胡四海只觉她周身寒气迫人，不敢多言，当即御剑而起，侧身引道：“是，请前辈随晚辈来。”

二人御空而行，从山门到山下草舍不过瞬息便至。

江野子正坐在石桌旁，举着酒葫芦仰头灌酒，听得破空声抬眼一望，见二人掠空而来，一口酒险些呛进喉咙，连忙放下葫芦迎上前去，哈哈一笑：“白仙子大驾光临，江某有失远迎！此番多谢仙子出手相助，江某感激不尽。”

白衣女子面上仍无半分笑意，声线清寒：“此番不论成败，那桩人情，本宫便算还清了。”

江野子挠了挠头，陪着笑：“哪里话，是江某欠仙子大人情。”

“他们何时到？”她语声淡淡，直入正题。

“估摸快了，具体时日却也说不准。”江野子回道。

“给我寻处清净，别让人来扰。他们来了，我自会出手。”她说罢，便要转身移步。

江野子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门：“清净？嗨，有！小子，你领白仙子去漱石潭，那地方僻静幽深。回头你再跟宗门里知会一声，近些日子谁都别往潭边去，莫要惊扰了仙子。”

胡四海躬身应道：“是，晚辈明白。”

胡四海御剑侧身，抬手作引。她方要凌空动身，忽又顿住，漠然回头望向江野子，鼻间溢出一声清冷的哼声：“为了一个女子，竟荒废自身道途，蠢。”

话音落时，她已旋过身去，再不看他半分，随胡四海一道向后山漱石潭方向疾掠而去。

入春后山雨零落，崖头瀑布水势消减了大半。那块常年被瀑流裹覆的大青石，此刻又露了出来。谷间只有细碎的瀑声萦回，清寂得连风都绕着林梢轻走。

白衣女子环目扫过一周，冷峭的眉眼间淡了几分，显是对这处清净地界颇为合意。她收回目光，淡声对胡四海道：“此地便可，你去吧。”

胡四海躬身一礼，当即御剑折返草舍。

宕澐剑自行敛回身后，他摸出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凑向江野子问道：“前辈，这女子是谁啊？也太冷了吧。”

江野子举着酒葫芦晃了晃，漫声道：“极北永夜之地的玉灵宫，和你说过没？”

胡四海点了点头：“前辈提过，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宗门，只是素来避世隐迹，少与外界往来。”

江野子将酒葫芦抬到眼前，眯起一只眼往壶口里瞄，淡淡道：“她便是玉灵宫副宫主——白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