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裹着细沙,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林衍眯起眼,将脖间的灰色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漆黑沉静的眸子。
脚下是连绵起伏的雅丹地貌,风蚀土丘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巨兽,伏踞在苍茫天地之间。
夕阳将沙海染成一片血色,远处的祁连余脉隐没在薄霭里,像一条蛰伏的龙脊。
这里是西北大漠深处,一个在任何地图上都找不到标记的地方。
三个多月前
一场罕见的沙暴掀开了地表的沙层,露出了下方层层叠叠的夯土与碎石。
导师周敬之看到卫星照片后,当晚就带着队伍从燕京赶了过来。
六十四岁的老教授头发花白,精神却比年轻人还足,在沙地里一蹲就是一整天。
碳十四测年的结果出来那天,整个营地都炸了!
距今一万两千年!
比已知的华夏青铜时代早了将近七千年!
“林衍,三号探方有发现,你下来看看!”
喊话声从探方底部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衍回过神,快步走向三十米外的发掘现场。
探方已经挖到了地下四米多深,四壁用钢架和木板加固,几个穿冲锋衣的考古队员正围在坑底,头灯的光柱在昏暗中交错。
林衍顺着梯子下到坑底,脚下的沙土松软而干燥。
周敬之蹲在最里面,花白的头发上落了一层细沙,手里握着一把软毛刷,正小心翼翼地清扫着什么。
“老师。”林衍蹲到他身边。
“你看。”周敬之的声音微微发颤,用毛刷指了指面前的土层。
林衍凑近了,头灯的光打在那片刚清理出来的地面上。
夯土之中,露出了一抹幽绿的色泽。一种深潭般的暗绿,表面似乎还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晕。
“青铜?”旁边一个年轻队员压低声音。
“这地层……不可能啊。一万两千年前,怎么可能有青铜冶炼?”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盯着那抹幽绿,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敬之深吸一口气,将毛刷递给林衍:“你来,手稳。”
林衍接过毛刷,手指微微一顿。
他注意到老师的手在抖!
他点了点头,跪坐在沙土上,开始一点一点地清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探方里只有毛刷拂过沙土的沙沙声,和远处风掠过雅丹土丘的呜咽。
幽绿的面积越来越大。先是一个弧形的边缘,然后是一个圆面,再然后。。。林衍的手忽然停住了。
“这是……镜子?”他低声说。
一面青铜古镜,正静静地嵌在万年夯土之中,镜面朝上,仿佛在黑暗中等待了无数个世纪,终于重见天日。
镜面并非光可鉴人,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细如发丝,却又排列得井然有序,有圆点,有短线,有连续的折线,也有闭合的圆环。它们交织缠绕,构成了一幅林衍从未见过的复杂图案。
“这些纹路…”周敬之掏出放大镜,几乎把脸贴了上去,
“这是八卦!先天八卦的方位!还有这些点——河图!”
老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