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很傻。但好像只要这么做,下一秒林深就会从门口笑着走进来,告诉自己,我很想你……从那之后,吴所畏就在这间房子里定居了。他在这里做饭。原本厨艺很差的吴所畏,好像最近厨艺渐长,他总会煎两个荷包蛋,吃完自己的就去学校,好像等自己回来时另一个就会被吃掉。可真正回来后,荷包蛋还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他在这里洗碗。洗洁精的泡沫泛着彩色的光,脑子里都是两人一起洗碗的画面,有时候林深嫌自己洗不干净,总会往自己头上抹泡沫,然后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他在这里睡觉。躺在床上,趴在枕头上,上面什么都没有了。林深的味道早就散干净了,不管他把鼻子埋得多深,都闻不到。以前林深留在他家的外套,他总会叠整齐放在柜子里,他知道他留不住那些味道,就像他留不住那个人一样,可他还是把那件衣服放在那里,好像只要有它在,那个人就还没有完全消失。吴所畏上课,下课,买菜,做饭,洗碗,睡觉。他的生活很规律,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在期末拿到了奖学金。他没有走出来。他只是学会了和那些回忆共处。沈皓和宋知来过几次,吴所畏每次都会问林深去哪儿了,只有问到这些话时,他的情绪才稍微有些起伏。宋知每次只能摇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后来宋知发了很长很长的一条消息给吴所畏,大意是说:林深会回来的,你要好好生活。这条消息吴所畏看了很多遍,甚至期待林深真的有一天能回来,所以他就努力生活,努力学习,期待着那天的到来。----------------------------------------一个人转眼已经三年了,没有林深的三年里,吴所畏过的很充实,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只是心里的某个地方少了些东西。毕业那天,阳光明媚。又是一个六月,六月的天空蓝的透亮,空气中充满着青春的气息,操场上的学士服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到处都是笑声和欢呼声。吴所畏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里,毕业证书上的烫金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沈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来来,咱俩合个影,以后你发达了别说不认识我”吴所畏被他搂着拍了一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自从林深离开后,吴所畏很少笑了,这算屈指可数的笑容。宋知因为工作原因后来才到的。他捧着两束花,一束给沈皓的,是鲜艳的红色玫瑰,一束是给吴所畏的,是一束向日葵。宋知穿过人群朝他们走过来,沈皓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朝宋知挥了挥手。宋知小跑过来,额头上的汗珠推着眼镜滑到了鼻尖上,沈皓伸手自然地帮他把眼镜推上去,。“恭喜毕业”吴所畏接过花,看着那束向日葵,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皓和宋知身上,沈皓正侧着头跟宋知说着什么,宋知安静地听着,嘴角微微上翘。风吹过来的时候,沈皓的手很自然地搭上了宋知的腰。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那么……甜蜜。吴所畏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那个画面很亮,亮得他眼睛有点疼。不是嫉妒。沈皓和宋知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只是……想起了另一个人。三年前的今天他也捧着向日葵,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那时候他旁边也有一个人,低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装满了整片星河。那个人把花塞到他怀里,说“别人送的,给你”,语气冷淡,但眼睛里的光芒骗不了任何人。那个人帮他理过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人说过“我喜欢你”,那个人也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过吻。吴所畏抱着那束向日葵,在草坪上慢慢地坐了下来。他望着远处图书馆的方向,现在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吴所畏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这几年他哭得太多了,多到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他抬头看着天空笑了笑,声音轻柔,风一吹就散了。“三年前……我……好想你”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只是抬着头,强忍着落寞。沈皓和宋知站在不远处,看到了坐在草坪上的吴所畏。沈皓刚想走过去,就被拉住了,然后摇了摇头。“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吧”沈皓停下了脚步,两个人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吴所畏。宋知偏过头,把脸轻轻靠在了沈皓的肩膀上。沈皓也握紧了他的手,他们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手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