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二十二章 怀念外公外婆（第1页）

外公每年都去南岳朝圣。听妈妈说，外公曾梦见在家附近的大桥上，站着一位全身穿靛青色衣服的人教他唱歌，外公就这样在梦里学会了中医治病、驱邪、放阴等这些本事。

外公常年在山里采草药，赶集的时候卖，他不算顾家，但我总爱跟着他进山采药，哪怕走得又远又累，哪怕他自己都认不得路，带着我瞎转，可只要跟着他，我就觉得放松又自在。

我记得外公外婆身上的气味，那种特别的草木清香，我后来去南岳衡山，或是别的少有人走的山路上，也都还能闻得到。

后来外婆先中风瘫痪，最后走了，也说不定是卧床之后每天只能喝菜汤，饿死的。我恨自己没能多照顾她，可又因为自己曾在医院陪护了她一个星期，忍不住想原谅自己。

可后来我因为来例假，没能进灵堂见她最后一眼，只知道她走的时候已经皮包骨，身上长了好多褥疮，好多地方都溃烂了。她死之前，我还跟舅妈说过，我要为外婆净身、穿寿衣……

两年之后，外公也饱受病痛折磨去世了。若不是外公入了我的梦，让我哭着醒过来，我都没意识到自己藏了这么多关于他们离世的悲伤。

在外公外婆家，我不会平白无故被打骂、被否定。他们给了我家才有的安全感和温馨感，他们身上的草木香能让我宁神，他们（包括我外婆）通灵驱邪的本事也让我觉得安心，靠在外婆身边我总能睡得很放松，因为我不用警惕她半夜随时离开，把我一个人留在空房间里。

听他们讲奇幻的经历或是故事传说，哼唱着神秘的歌谣，我只觉得满心向往，又满是满足。

外婆已经走了，外公也走了，但上次的梦，让我总觉得外公或许成了某个门派的弟子。去年奶奶也走了，我同样因为来例假，没敢进灵堂见她最后一面。

为什么两位奶奶，我都没能送她们最后一程？这是什么因果吗？好在外公去世的时候，我身体没有不妥，进了灵堂，看到了他蜡黄枯槁的样子，可我还是好想念他们。为什么现在这么想他们？是害怕爷爷去世，勾起了心底的焦虑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