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天光未亮,鸡鸣已一阵阵响起。即便如此,贾家村四处已有了动静。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老祖宗的话不能忘。
在贾家村北面,距离山脚下不远处,静静地坐落着一户人家。一道修补过的院墙圈出三房两院的格局,后院种着两畦青绿的菜地,一只小猪仔在墙根下睡得正酣。
房屋是寻常的土坯墙,地基却结实地垒着一人多高的青砖墙裙。墙面虽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青砖也爬满了绿苔,却仍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骨架。屋顶的片片青瓦铺得齐整,依旧乌亮坚固,仿佛还映着往日的余晖。
只是那青砖围起来的院墙,不知为何,补上了一块刺眼的黄泥新坯。
推开院门,迎面是一道青砖影壁。绕过影壁,就是前院。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中那棵老桃树,枝条上竟已缀满了密匝匝的粉红花苞,春意盎然。
花气氤氲之下,一条黑狗正趴卧酣梦,它皮毛油亮,体态健硕,周身也仿佛流转着一股不凡的气韵。
忽然,那黑狗耳朵微动,当即起身,摇起了尾巴。
“吱呀——”,东厢房门开,走出一个高大的青年,身形虽已长成,眉宇间却仍带着些许青涩。他正是此家的长子,将冠之年,已成家中砥柱。
此时,正房也走出一位少女,年方十三,正值豆蔻之年。
“大哥晨安。”
“晨安。”
“晨露尚寒,秀姐儿当添件衣裳,莫要受凉。”
“劳大哥挂心。哥哥也莫再用冷水激面,仔细头疼。”少女又道,“妹妹这就去备热水。
贾大郎正要去后院,闻声停下脚步。看着本应在闺中待嫁的妹妹,如今却为家计劳累,他心头一软,语气不自觉地放缓:“哥哥知道了,有劳秀儿。祖母夜里可还安好?”
“祖母近日都睡得安稳。”少女浅浅一笑,“妹妹这就去做早食了。”
后院响起了贾大郎练拳的风声,灶房亮起了温暖的灶火。
渐渐地,天边透出一丝微光,天地间弥漫着乳白色的晨雾,如那仙女的面纱,朦胧而静谧。
天光渐亮,已能看清人影。贾家二郎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打着哈欠先去牛棚给水牛添上草料,备好犁套。回到院中洗漱时,见大哥已将今日的农具准备妥当,正在井边往水缸里添水。
“大哥晨安。”
“嗯,快些罢,我们该早些出发。”
“这也太早了,天还没大亮呢……”
“此时不下地,日头高了更误工。快些!”
“晓得了,晓得了。”
这时,一道略显气弱的老妪声传来:“这一早,闹哄哄的做什么呢?”
兄弟俩回头,只见祖母已拿了矮凳在堂屋门口正要坐下,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可用过朝食了?”
“祖母。”
“祖母。”
“您怎的起了?您身子不好,该多躺会儿。”贾大郎快步走到贾母身旁扶着她慢慢坐下。
“唉,老人家本就觉少。这见天地躺着,没个盼头儿,近日觉得精神好了些,就早早起来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