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松脂味。
前面竟是一片松林。
再往前走,松林更深,日头被针叶筛成细碎的金箔,洒在厚厚的松针上。
贾二郎寻了一棵枯死的老松桩,斫下几块黄澄澄的松明疙瘩,丢进背篓。
“这油性,够烧好几晚了。”他嘀咕一声,替妹妹拨开眼前横枝。
小灵儿蹲在一旁,正要起身,灵气的感知里却忽然一滞——那棵松桩根部,松针覆盖之下,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气息温厚、绵长,像睡着了。
“二哥……这底下。”
“嗯?可是发现了何药材?”
小灵儿用药锄小心刨开松针和腐土。三两下之后,一块黑褐色的、不规整的块状物露了出来,表皮粗糙,沉得压手。
“茯苓……?”
贾二郎听闻愣了一瞬,随即压低声音:“……茯苓。幺妹,你这眼睛——”
贾二郎放下背篓,取出松明。从小灵儿手中接过茯苓,蹲下身,用柴刀轻轻刮去表皮的泥土,露出黑褐色的皮壳,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底,垫上一层薄薄的干草。
来福本来伏在不远处喘气,忽然耳朵一竖,脖子压低了。
小灵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二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三十步外的松树桩旁,一只灰毛野兔正立着后腿,前爪搭在树根上,耳朵转来转去。
贾二郎没动。
野兔也没动。
忽然,小灵儿看见二哥手臂猛地往上一抬,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眉头倏地一皱,那野兔已警觉过来,一纵身钻进林子,没了踪影。
“二哥?”
“无事。就在此地歇一歇,吃些饼子充饥再走。”
小灵儿应下。抬头看时,日头已攀至中天,她早已饥肠辘辘。
二人一狗用过干粮,或坐或趴。林间阴凉,日光点点筛下,飒飒的风声、疏疏的鸟鸣、绵绵的虫唱,把几人催得摇摇欲坠。
歇过半晌,贾二郎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幺妹,走吧。”
抬脚迈出几步,又停下,回头一看——小灵儿还杵在原处,目光往林子深处望去。她察觉二哥回头,嘴唇动了动……
贾二郎一眼就看穿了妹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