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屏风后才传来一声:“好。”话音落罢两息,知春便上前请七叔公到另一侧。
七叔公缓缓站起身子,绕过屏风。只见柳婉低着头,面上依然覆纱,坐在杌子上迟迟不摘。柳夫人在一旁看着,神情焦急,几经张口,到底没作声。
七叔公在柳婉面前站定,也不催促,只温声道:“大小姐,老朽得罪了。”
柳婉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复又垂下。几息后,才缓缓抬手,揭了面纱。
几个呼吸罢,七叔公便道:“大小姐,老朽看好了。”
话音刚落,柳婉已是将面纱覆上。
柳夫人急忙问道:“如何?老先生?”
七叔公道:“老朽也不故弄玄虚,幸得这印子未成坑,多则八九月,少则半载可全消。”
柳婉身子一僵,柳夫人眼眶一红,连声道:“当真?可真能全消?老先生可莫要诓我。”
七叔公捋了捋须:“老朽从不在病情上打诳语。只是需些时日,急不得。”
他顿了顿,又道:“但老朽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期间,需得遵医嘱,忌口、用药、调养,一样不能少。若是半途而废,莫说老朽,华佗也难办。”
柳夫人连道自当如此。高兴之余,难掩激动。她侧过身,以帕子按了按眼角。待回转时,神色已是平稳:“多谢老先生了。”
柳婉虽低着头,手指却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泪,终究是落了下来。
一旁的柳云也是激动难耐,蹦着上前对柳婉大声道:“姐姐!姐姐!你听到了吗?老先生说能治好呢!我们以后又能出去玩了!”
柳夫人闻言连忙端着脸唬道:“都是大姑娘了,哪能再像往常那般出去,你们父亲不在家,往后可都在家给我学规矩去!”
“娘——”柳云挨上来撒娇。
“嗯?!”柳夫人睨眼看着,大有她再敢胡闹可要上手收拾了。
柳云只得蔫蔫应下。
柳婉终于噗嗤一下笑开了。她擦了泪,抬起头,起身对七叔公福了福:“有劳老先生开导。婉儿感激不尽。”
七叔公闻言笑着缓缓摆手:“不敢当。分内之事,当不得谢。”
花厅内,翠盏早在一旁备好了笔墨。
七叔公走到桌边,提笔写方。小灵儿跟过去研墨,眼睛悄悄往纸上瞟。
七叔公写下方子,只见上头写道:
当归二钱、丹参二钱、白芍二钱、白术二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薄荷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每日一剂,早晚各一次。
七叔公言道:“此乃内服方,夫人着人到药铺配药即可。至于外用方。。。。。。”
七叔公停下笔,道:“这外敷的药,老朽有师门传下的琼玉膏,三日后即可带到府上来。那膏子每日早晚涂于患处,薄薄一层便是。”柳夫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