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的安稳,从来都是假象。
所有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以身挡危,以命铺路。
吴愿二十五岁这年,春和景明,万物升平。
她新书大卖,声名渐稳,生活从容顺遂。大半时间住在小城老宅,偶尔奔赴营地探望姐姐一家。许可已经三岁,乖巧软糯,眉眼像极了吴净,安静懂事,从不哭闹。
家属院的日子温柔又琐碎。
清晨有鸟鸣,傍晚有晚风,沈砚闲暇时会带着小女孩在院中散步,吴净会坐在阳台择菜、晾晒衣物。铁血军营里,独独留出这一方人间烟火,温柔得不像话。
吴愿常坐在窗边看着这幅画面,心底安稳踏实。
她这辈子所求极少,不求富贵,不求盛名,只求姐姐平安,只求岁岁团圆。
她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缓慢、温柔、绵长,直到岁月老去。
可军人的宿命,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警报响起的那天,毫无预兆。
暮春午后,天光透亮,微风和煦。许可抱着小皮球在院子里奔跑,笑声清脆。吴净正和吴愿坐在树下闲聊,说着孩子的成长,说着来年的休假,说着以后安稳的余生。
远处营地的紧急哨音,骤然刺破长空。
尖锐、急促、冰冷,瞬间撕碎所有温柔烟火。
吴净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身形猛地站直。
军人的本能刻入骨髓,闻声即是军令。
下一瞬,急促的集结号角层层叠叠响彻整片营区。
沈砚从办公楼快步跑出,一身作训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已然覆上寒霜。他快步走到吴净面前,没有多余言语,只沉声道:“突发边境任务,紧急出动。”
吴净指尖微紧,眼底掠过一瞬凝重。
常年驻守,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紧急边境任务,从来凶险万分。
她没有半分犹豫,即刻点头:“我随队出发。”
沈砚蹙眉:“这次任务凶险,你可以留守。”
“不必。”吴净语气坚定,眼神坦荡赤诚,“我是军人,职责在前,不分男女,不分安危。你赴山河,我同你并肩。”
十几年前,她踏着父母的足迹从军。
从穿上戎装的那一刻起,她的命,早已不止属于自己,属于小家。
山河有难,必赴生死。
这是吴家血脉里,刻入骨髓的严明。
短短十分钟,全员集结完毕。
仓促离别,来不及收拾行李,来不及细语叮嘱,来不及拥抱年幼的女儿。
吴净蹲下身,最后一次摸了摸许可柔软的头顶,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近乎哽咽。
“可可以乖乖的,在家等爸爸妈妈回来,好不好?”
三岁的小孩懵懂无知,只甜甜点头:“好,爸爸妈妈早点回来。”
她还不懂什么是离别,不懂什么是生死,只以为父母只是寻常出任务,很快就会回来抱她。
吴净抬眸看向身侧的吴愿,眼底是全然的托付。
“阿愿。”
“我和沈砚不在的日子,帮我照看可可。”
“等我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