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三十二年。
大雪。
朝堂风浪涌起。老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咳咳咳……”
一只玉白的手掐起帕子,一点一点轻轻地帮老皇帝擦去嘴边污渍。
“陛下。要唤太医吗?”淑妃柔声问道。
“些许咳嗽罢了,用不着麻烦。”皇帝摆了摆手,轻飘飘道。
淑妃不再说话,笑脸盈盈看着他。
她想起了十几年前的皇帝。
那时的皇帝丰神俊朗,勇猛无双,仿佛所有事都逃不过他那双精明的眸子。
而现在的皇帝双目浑浊,皮肤沧桑,早已不可见当初的风采。
勇猛无双,所以杀了她的亲人。
步入岁月,却依旧能轻易掌握她的生死。
淑妃视线落在帕子上,心底闪过一丝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把帕子收好。
“朕乏了,爱妃暂且退下吧。”皇帝闭着眼,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最近好像总是特别容易感到困倦。
“是。”淑妃未有停留,离开。
来到殿外。淑妃裙摆拖地,极尽端庄缓慢向前走。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有几丝说不出的快意。
吃食里加的东西和安神香结合起来的慢性毒药,很快……很快便会侵蚀狗皇帝的肺腑!令他再无偷生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
“淑妃娘娘安好。”小宫女低头谦卑行礼。
她走到了二皇子的宫门外。
淑妃淡淡问道:“鸢儿呢?”她的疯儿子。
“殿下正与苏太傅商议要事。”宫女回答道。
……苏太傅?
啊。她想起来了,是十年前被鸢儿设计与靖王世子调换考卷的真状元。
她见过那孩子一面。也是这么一场大雪,对方不知从哪儿得到的真相,四处散播冤屈,跪在宫门外只为求见皇帝。
少年稚嫩的脸上满是坚韧,像雪地最深的一抹艳梅。
他最后也没见到。
宫中上下大都是她与她那疯儿子的眼线,他刚跪下,她便悄悄安排人将他打发走了。
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皇帝也被她蒙在鼓里。
上位者略微施手,便能轻易掌握下位者的生死。
权力,残酷又美好。
可不是吗?就算是这样的人也拜倒在了她鸢儿的权力之下。
思绪回归。她微笑道:“招呼鸢儿一声本宫来了。”
“是。”宫女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