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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章（第1页）

缓冲带抽检发生在第七天上午十点。光带着两名助理走进筛检棚时，整个作业节奏都为之一滞。他穿着笔挺的督察制服，淡金色的瞳孔在惨白灯光下冷静得近乎无情。他先检查了叶苏的操作日志，然后示意她继续工作。

传送带送来新的残骸。当那个拳头大小、布满蜂窝凹坑的暗绿色球体出现时，扫描仪发出尖锐蜂鸣。能量读数不高，但波动模式异常——高频、间歇性的震颤，像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敲打”。叶苏准备触发隔离协议。光的声音响起：“稍等。”

他上前，用更精密的探测仪对准球体。屏幕波形图剧烈跳动，最终定格在复杂干涉图案上。光沉默了约三秒钟。

“记录，”他对助理说，声音平稳，“物品编号T-569-31，检测到‘卡萨尔谐振’残留特征，强度三级。与第七区三年前归档的‘矿洞异常振动事件’未公开数据，模式匹配度87%。”

“第七区矿洞事件”——叶苏记得。那是在某次闲聊中翎给她解释过——是三年前新闻简短提过的“小型地质灾害”，死了十几个矿工，后来再没下文。

光做完记录，示意她继续流程。抽检持续二十分钟。光离开前，在数据板上签字，递来电子回执：“操作基本规范。保持。”

当晚，叶苏乘坐通勤艇返回B区。B-7栋307室的窗户，正对着绿地对面更高档的官员公寓楼群。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记录今天的发现：暗绿色球体，“卡萨尔谐振”，“第七区矿洞事件”。

笔尖悬停。她抬起头，望向窗外——对面其中一扇窗亮着灯，透过薄纱帘，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在室内走动，步态有一种独特的节奏。

是光。她没想到他住得这么近。那个身影在窗前停下，望向569区方向那片将天际染成暗红的火光。他抬起手腕查看身份环。几秒后，转身离开窗边。

几乎同时，叶苏的身份环轻轻一震，【通告】B区东南象限检测到微量异常能量粒子沉降，来源方向：西岭569区。浓度低于健康阈值，无需特殊防护。建议夜间关闭窗户。

一条普通的公共安全提示。但叶苏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对面那扇已经暗下去的窗户，一个冰冷的念头滑过脑海：这条提示，是谁决定发布的？光刚才查看身份环，是在确认发送，还是在接收更详细的数据？

她收回目光，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最后一个词，用笔重重圈起：“剧本”

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舞台的侧幕条边。台上的演员都在按某个既定的剧本表演。而她，一个本该在后台清扫的杂役，不小心看到了剧本的一角。

台前的光，是知情并参与演出的主演之一吗？还是说，他也只是一个被分配了角色的演员，甚至……是一个想改剧本的演员？

笔记本合上。窗外，569区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猩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