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苍梧山大晴。
阳光从云层之上倾泻而下,将整座太虚宗笼罩在一片金灿灿的光辉中。
演武场四周搭起了看台,从高到低分作三层——最上层是太虚宗掌门和诸位长老的席位,中层是各峰首座的位子,下层则是给观战的弟子们坐的。
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太虚宗上上下下数千名弟子,加上通过前两轮的两百零二人,加上那些被淘汰但还没离开的应试者,加上从各地赶来观战的修士,总人数超过了一万。
一万双眼睛,聚焦在演武场中央的那座擂台上。
擂台不大,方圆十丈,地面铺着金刚岩,岩面上刻满了防御阵法,以防比试时灵力外泄伤及观者。
擂台的四角各插着一面阵旗,阵旗上绣着太虚宗的标志——一柄直插云霄的长剑。
今天,两百零二人将在这座擂台上捉对厮杀,决出最终的五十人。
胜者入太虚门墙,败者打道回府。
规则很简单。两两对战,将对方打下擂台或令对方认输者胜。
不得故意杀人,不得故意致残,违者永久取消资格,情节严重的,太虚宗将亲自出手追责。
顺序按照第二轮天赋测试的成绩排列——成绩越好,出场越晚。
第二轮天赋测试中,石碑亮度最高的前几人,被安排在最后出场。
所以,顾辞镜最后,亓官折倒数第二,陆沉舟倒数第三,纪兰渡倒数第四,凤清歌倒数第五。
白露生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他的对手是一个来自南疆的筑基后期修士,擅长用毒。
此刻,白露生正蹲在擂台下面的角落里,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
亓官折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你在干什么?”亓官折问。
白露生抬起头,圆圆的脸上一片紧张:“我在回忆师父教我的解毒术,”
白露生的声音带着颤抖,“师父说,南疆的毒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掌握了五行生克的道理,什么毒都能解。”
“可我想了半天,发现我师父教我的那些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亓官折沉默了片刻。
“你不会死。”他说。
白露生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对手比你更紧张。”亓官折抬了抬下巴,示意白露生往对面看。
擂台对面的角落里,一个穿着南疆服饰的少年正蹲在地上,双手也在抱头。
他的嘴唇发白,浑身发抖,比白露生还要紧张一百倍。
白露生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紧张?他不是用毒的吗?”
“因为他用的是毒,”
“而你来自万象宗。”
白露生恍然大悟。
万象宗,隐世宗门,以医术和丹道闻名修真界。
天下修士,只要是懂行的,没有人不知道万象宗的厉害。
万象宗的弟子或许修为不高,或许打不过别人,但他们的抗毒性是整个修真界公认的第一。
一个用毒的人,遇到一个来自万象宗的对手,不紧张才怪。
白露生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冲亓官折咧嘴一笑。
“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