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自顾自说的话,我听不懂,”她下巴靠在他的肩上,说话时震动令他脊背发麻,“但你后面的那句话,我不认同。因为自己寻死和外界推动是不一样的。”
“所以,阿升。”
她忽然换了称谓:“你为什么想寻死?”
段祁升沉默。
少顷,他像是无奈溃败,缩进她温暖的颈窝里。
她还是这么敏锐,回回都能轻易将他看穿。
段祁升低头埋着,又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莫名变得孩子气:“……你是不是要赶我走了。”
林姝觉得奇怪:“没有啊。而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又沉默一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林姝失笑:“段祁升,你是不是耍我呢?”
本是一句缓解气氛的玩笑话,偏偏他不领情,愣是龟缩着反驳:“我怎么舍得耍你。”
林姝无端觉得段祁升现下的状态简直惹人怜爱,她空出的一只手拍拍他的脑袋,道:“那你倒是解释给我听呀,方才又是什么随机,又是什么受罚三千七百九十一次的。”
“你真的要听?”
“当然,”林姝不假思索,“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会随便嘲笑别人的人吗?”
段祁升鼓起勇气,声音闷闷地从林姝的颈窝间传出。
“你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吧?”
林姝点头。
“我的亲生父母给我取的名字很难听,直到我去时空管理局工作的时候,偶然发现有个随机取名的东西就随手玩了一把。”
林姝听懂了:“所以你现在的名字是你自己随便取的?”
段祁升点头。
“那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记不清了。”他又往里缩,鼻尖蹭过她颈侧的肌肤。
“至于受罚——我之前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某次出任务的时候意外体验到了那种濒死的感觉,然后就迷上了,故意去碰违规的事。”
林姝挑眉,呵笑一声,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生气:“哦。那你昏迷的这几天好玩吗?”
段祁升闻言,不自觉地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生怕她一时生气挣开自己。
他故作委屈:“不好玩,一点儿都不好玩。”
喜欢一个人到一定程度时,就会莫名自卑。
段祁升就是这样的人。
他可以告诉林姝自己的过去,但他从不敢细说。就算他明知道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嫌弃他,可他依旧不敢。
他后来逐渐想通了。
可能他真正害怕的不是她的嫌弃,而是害怕自己一把那些话说出口,他就会在她的心里落下一个值得可怜的形象。
他不要她的可怜。
他想要她的爱。
“我说完了,你不许赶我走。”
“我说过我不会。”
两人一直抱在一起,段祁升又低着脑袋说话,林姝的身上渗出些汗,她把颈窝里的脸庞捧起来,在细碎的烛光中与他对视。
“你老实回答我,”林姝道,“你现在还有没有那种自毁的想法了?”
“……”
“你要听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