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宇被她这一声“哥哥”叫得心里头跟猫挠似的,赶紧摆手:“真没事!你鞭子耍得真好,我就没见谁能耍成那样的……”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所有人都盯着他看,脸腾地更红了,赶紧闭上嘴。
衡阳郡主瞅着自己儿子那副样子,心里头“咯噔”一下,又看了看海月那机灵劲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凤仪端庄,海月灵动——都是非常好的姑娘。
海月见胡俊宇没生气,胆子又大起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真的不怪我?那我以后能找你比划吗?我看你站那儿一动不动的,还以为你也想打呢。”
胡俊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我……我不会功夫,我就是……看你耍得好,看呆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大人全憋着笑。衡阳郡主捅了捅杨梦璃的胳膊,压低声音:“你这闺女,不得了。”
杨梦璃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她转头对海月说:“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带着你俊宇哥哥去厢房歇歇,让丫鬟给他拿点药酒擦擦。”
海月一听,一把抓住胡俊宇的手腕就往厢房拽:“走走走,我帮你擦药!我爹教过我,摔伤得赶紧揉开,不然明天该青了。”
胡俊宇被她拽着走,脑子里一片空白,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整个人都是飘的。海月拉着他一路小跑,嘴里还叽叽喳喳地问他胳膊疼不疼、要不要吃点心、她藏了几块桂花糕在枕头底下……
徐薇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摇头笑了笑,转身对衡阳郡主道:“这丫头,风风火火的,在这京城里还真是少见这样的女孩。”
胡树望看着院子里空地上海月耍鞭子留下的痕迹,若有所思地开口:“二小姐这鞭法,路数干净利落,是有真功夫的。海兄教的?”
杨梦璃点头:“她爹教的,在辽东那几年跟着军营里练出来的。”
“难得,难得。”胡树望感叹,“官宦人家的女儿,多是养在深闺学些琴棋书画,像令嫒这般能文能武的,倒是不多见。”
胡俊宇那边被海月按在椅子上撸起袖子擦药酒,龇牙咧嘴地忍着疼——其实刚才那一下只蹭破了层皮,根本不碍事,但海月非要往他胳膊上涂药酒揉来揉去,她的小手又热又软,揉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疼你就说嘛,别忍着。”海月一边揉一边抬眼看他。
胡俊宇喉咙干得要命,半天憋出一句:“不……不疼。”
“骗人,你脸都红成猴屁股了。”海月撇嘴。
胡俊宇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丫鬟们端着茶点进来,看见这场景一个个抿着嘴偷笑不敢出声。海月揉完了往他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吃!我藏了好几天没舍得动。”
胡俊宇咬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糕。
不一会儿杨凤仪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胡俊宇坐在那儿胳膊上缠着白布,旁边海月趴在桌上托着腮看他吃东西,愣了一愣:“俊宇哥,你这胳膊怎么了?”
“没没没怎么!”胡俊宇被桂花糕噎着了,猛灌了一口茶,“就是……摔了一跤。”
“摔跤?”杨凤仪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海月。
海月理直气壮:“我打的!但我说对不起了!”
杨凤仪噗嗤笑出声来,走过来坐在胡俊宇另一边,语气温温柔柔的:“月儿妹妹的功夫可是在辽东军营里练出来的,你也敢站在她跟前看热闹,也真是胆子大。”
胡俊宇心里苦——他是真不知道这丫头这么厉害啊。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海月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一点火气都没有,反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杨凤仪在一旁看着,心里头觉得哪儿有点微妙,但又说不出来。
前厅那边,杨梦璃把话题又绕回了正事上:“郡主姐姐,刚才说的事——凤仪和俊宇的事,你可别忘了。”
衡阳郡主正色点头:“放心,我记着呢。过两日我就跟夫君正式向阁老提亲,咱们一块儿好好劝劝他。两个孩子的事儿,我们做长辈的得上心。”
徐薇在旁边感动得眼眶都红了,端起茶杯手都在微微发抖。杨梦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外面的院子里,夕阳把三个孩子的影子拉得老长。海月还在叽叽喳喳说着辽东的马和草原上的鹰,胡俊宇安安静静地听着,耳朵尖红了一整个下午。
杨凤仪站在廊下,看着那两个人并排坐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眼底浮起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