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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无光（第2页）

井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简知鹜拽着绳子上升，刚探出头，就看见沈崇渊不知怎么挣开了池奕槿的控制，疯了一样扑到井边，一把抓住简知鹜还没完全爬出来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里面有东西吗？！”沈崇渊嘶吼着，眼底全是血丝，“我爸是不是在下面？！他当年是不是把我妈推下去的？你说啊！”

简知鹜没挣扎，任由他抓着，垂着眼看他：“沈崇渊，你父亲不是好人。他赌钱欠债，把你妈卖给债主抵债，你妈跑了，他喝农药死在井边。周景明亲眼看见了全过程，所以他选了这口井。”

他一字一顿，把真相像刀子一样捅进去：

“他没埋你家人。他埋的是你自己烂掉的童年，顺便拿这个当绳子，勒了你十年。”

沈崇渊整个人僵住，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手，然后跪在井边，发出一种不像哭也不像笑的气音。

简知鹜爬出井口，拍了拍身上的泥，把那张塑封纸递给池奕槿。

“周景明的动机找到了。”他走向停在远处的车，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父母双亡被沈家邻居收养，目睹了沈父家暴和自杀，心理扭曲。他恨的不是沈崇渊，是‘幸存者’。他觉得沈崇渊凭什么好好的，凭什么还能当优等生、当总裁，而他只能在阴影里当个医生。”

池奕槿跟上来：“那建设南路的第四具尸体沈知薇……”

“沈知薇发现了周景明偷偷在井里藏东西，威胁要举报他。”简知鹜拉开车门，顿了顿，“周景明杀了她，埋在沈家开发的工地上，就是为了让沈崇渊一辈子活在‘是我害死了全家’的愧疚里。这是一场长达十年的心理凌迟。”

他坐进车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很低：“回局里吧。周景明还有最后一招没出。”

“什么？”

简知鹜降下车窗，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荒井，和跪在地上颓败的沈崇渊。

“他临走前说，我十年前也在三中附近。”简知鹜扯了扯嘴角，“他手里肯定捏着我的档案。这疯子，下一个要‘凌迟’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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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审讯室外。

周景明已经被收押，但他拒绝开口，只是隔着单向玻璃，目光穿过玻璃胶层，精准地“钉”在简知鹜的背影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技术员抱着一箱刚从青山精神病院服务器里抢救回来的硬盘跑过来，脸色煞白：

“简哥！周景明的私人云盘密码解开了……里面有个文件夹，名字叫【JZY】。”

简知鹜指尖一顿。

技术员不敢看他的脸，小声报出后面的内容：

“里面全是偷拍照片。十年前北榆三中门口的长椅、报刊亭、还有……一个穿校服蹲在路边喂猫的少年。镜头拉近了看，那少年的侧脸，和您档案里十五岁的照片……一模一样。”

“还有一段音频备注。”

技术员把耳机递过来，手都在抖。

简知鹜戴上耳机。

杂音过后，是一个少年清冽冷淡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熟悉得让他心脏狠狠一缩——

那是十五岁的他自己，对着电话说：

“我查我姐的事，不用你们管。谁挡路，谁就得死。”

耳机里咔哒一声，音频结束。

审讯室里，周景明隔着玻璃，用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下，代表“我找到你了”。

一下，代表“游戏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