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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精神病院（第2页）

水洒了一地，金允浩趁机缩在角落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看来他不仅忘了凶手的样子，连救命恩人的脸也记不清了。”池奕槿冷冷地说道。

周景明叹了口气，摘下眼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十年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再加上这些年药物的控制，他的精神状况已经非常脆弱了。”周景明重新戴上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能活到现在，全靠意志力撑着。有时候，遗忘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是吗？”简知鹬突然开口了。

他缓步走到金允浩面前，无视了对方惊恐的眼神，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工地挖出来的第四具尸体的面部重建图。

“金允浩。”简知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看这张脸。这个人，你在哪里见过？”

金允浩拼命地摇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

简知鹬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小心翼翼地避开，而是极其逼近地盯着金允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十年前，北榆三中门口，那个把你拖进巷子里的人，他手上是不是戴着一串银色的十字架项链？”

“还有，他把你弄伤的时候，是不是笑着说了一句‘你要学会闭嘴’？”

金允浩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清明。

就在这一瞬间，简知鹬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男人眼底深处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

“啊——！！！”

金允浩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周景明立刻上前，熟练地按住金允浩的肩膀，拿出一针镇静剂，动作流畅而迅速。

“别刺激他了，警察同志。”周景明转过头，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眼神却冷得吓人，“他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刺激。如果出了什么事，医院可不负责。”

池奕槿上前一步，挡在简知鹬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森寒：“周医生，你最好祈祷他没事。否则，刚才那句‘闭嘴’，足够让你在局子里喝一壶。”

周景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推完了药剂，看着金允浩缓缓闭上眼睛，才抬起头，笑得依旧如沐春风。

“我只是在履行医生的职责，保护我的病人而已。至于其他的，清者自清。”

直到四人走出住院部大楼，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简知鹬靠在车头，点燃了一根烟，深邃的眼眸在烟雾缭绕中晦暗不明。

“他撒谎。”简知鹬吐出一口烟圈，语气笃定，“金允浩绝对记得凶手的样子。而且，他刚才对‘十字架项链’的反应，绝对不是幻觉。”

池奕槿拉开车门，发动引擎，黑色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

“周景明。”池奕槿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这个人的档案我看过，十年前只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没有任何背景。能让特护病房的病人对他表现出那种程度的……顺从，他没那么简单。”

“不仅如此。”简知鹬掐灭烟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金允浩会‘忘记’凶手？除了创伤应激，还有什么手段能让人连杀人的记忆都抹去？”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那栋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建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或者说，是谁，不想让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