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余硕望向她,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
“快去把人带回来啊!再晚点就出事了……”
昭逸声音忽大忽小,似是在深思,她很少如此急切的对待一件事,但这次不一样,受伤的人是池厌,怎么能叫她不担心呢。
余硕点头,只是一味的听从她的命令,他从腰间的束带中取出一把匕首,另一只手搭在刀刃上,手起刀落间,鲜红的血液便顺着手臂往下流,直至滴落那满是灰尘的木板上。
刀被随手丢弃在了一旁,与木板接触发出“哐当”一响。
他冷漠的望着那滚烫的血流,似是有意用鲜红在地上划出一道横线,余硕深吸一口气,
吾以先辈之名,奉契璃之命——
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是扯着嗓叫嚷出的话语,颇有气势,
“虚无之门,为君开!”
只见在方才地方止不住震动起来,一扇神秘的古门凭空出现,毫无征兆的,那门直挺挺的立在了这片荒芜之中。
这扇门名叫“虚无”,就如同它的名字,它立于虚无,消逝于虚无。
大门整体呈暗红色,房檐很宽厚,像是古时贵族人家的门匾,气质雄伟,瓦片早已褪色,却抵挡不了挺于瓦片之上的守护兽那狰狞目光下散发出的幽冥气氛。
门槛处两头石狮生灵活虎,就像随时都有可能吃了人似的那般可怕。
四周不知何时起了浓雾,就连天色也暗下来,处处营造一种诡异氛围;翡翠色门柱上的金边衬着底色,金碧辉煌,规模壮丽。
昭逸抚上门牌,轻轻敲响,四周瞬时传来一阵空灵的门声,回音四起,犹如荒芜之地般毫无生机。
门缓缓打开了,悄无声息地,一片白茫茫的屏障呈现在两人眼前。她向余硕挥手,
“要回去了。”
陈昭逸轻叹,余硕便点头默许,两人眼神会意,随后便踏入了“虚无”。
直到余硕的衣角在白色屏障下消失,大门应声关闭,一瞬之间,空灵的回音伴随着门发出的闷响,传遍了整个阁楼。
片刻后,它又消失了,地上的血迹不见了踪迹,就连两人的脚印也不复存在,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似的,空荡。
这,便是“虚无”之门。
茫茫迷雾中,驶入一叶小舟,舟中有三人,因为浓雾的关系,舟中人的面孔模糊不清,似若梦中的场景。
平静的水面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随着小舟的到来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平面上仙气环绕,好似这里不是鬼界而是天堂般那样的纯净。
伴随着两人踏入此地,他们的外貌也发生了些许细微的变化——余硕摘下了那象征着文人墨客的眼镜,方才斯文的模样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壮实,他的耳朵也扭曲成了尖的精灵耳,从前面看是卷发男子,背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长辫,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类会有的特征;
陈昭逸不知何时穿上了青绿色的斗篷,变得文雅起来,和方才那副队长的气质来看压根就看不出这是同一个人,尤其是那副栀子花耳饰在此刻显得格外耀眼。
空落的天空是一片的白,那种无任何点缀,让人感到窒息的白。站在小船最前头的是这里的摆渡人:他有些消瘦,拘谨着身子,枯瘦的双手有气无力地滑动着竹棍,小船也同水流缓缓前进。
他似乎不是一个普通的船夫,若从背面看倒与常人无异,却未曾想过从未有人见到过它的正脸。
不知为何,船似乎走得很快,一个时辰不到,两人便上了岸。岸边,摆渡人终于转过头来,他的那张脸不能说很奇怪,只是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个年迈的老者:他带了斗笠,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脸的轮廓。
唯有清晰地,是那红的瘆人的双眼,一缕深邃的目光呆滞的盯着船中二人。船夫伸出了他那枯木般的双手,向来人索要路费。
余硕轻瞟了一眼船夫的手,又望向昭逸,随后从口袋中摸索出了一个方形的物品:他举起那玉牌,亮到船夫眼前。
船夫定睛一看,立刻被他手中的玉牌吓破了胆,那是权贵的象征,且是拥有极高地位的人物才会得到的东西。于是船夫连连让路,这时的他哪敢再去冒险,只好示意两人快快离开。余硕开口道:
“姐,我们到了。”
陈昭逸慵懒地睁了眼,披上余硕准备的外套,她站起身,就当快要牵起余硕的手时,目光突然撇见他手中的玉牌,昭逸轻叹:
“余硕…我是不是跟你说过…”
“我知道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余硕打断,余硕有些不情愿地从布袋中掏出两打冥币,递到船夫手中,那人似乎激动过了头,他连连下跪以表示感谢,余硕似乎早有料到会发生此事,有些不耐烦地打发着船夫,那船夫在余硕的扶持下连连起身,深鞠一躬。
昭逸轻轻点头,余硕才愤愤转过身去,两人渐行渐远,离开了此地。偌大的空间里只留船夫一人,他拍了怕膝盖的灰,慢慢站起身,回船,又渐行远去,消失在了一片迷雾之中,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