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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刀相向（第1页）

水，淅淅沥沥，流动着，不知会流向何处。我站在那个交界口，听见水流滴答声，听见时钟在流转，又是那红色的小鱼，为什么会看见这些东西……这个世界怎么了？我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在冥界，不应该，正在做那该死的工作吗？水流突然停住，汇聚在我脚边，又四散开去。我这是，还在做梦吗？

不对，我是清醒的，耳朵边传来打斗声，似乎还很激烈。发生什么了，我记得我是要回去…可我，为什么会想回去呢？……思绪混乱地充斥着我的大脑，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一棵竹子上，我记得，云琦把我击晕了过去。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没在我身上，若是我现在跑，应该不会注意到我的。

于是我悄悄挪动着身子，三，二，一。就现在!我迅速起身，朝着竹林外面跑去，朝着有光的地方，我要去到醒来的那个地方，大厅里有一把剑，只要拿到剑，我就可以……脚步的声音传出来，云琦似乎注意到了我，我听到他叫我的名字，却不敢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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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手上还拿着那点燃的符纸。“池厌!你要去哪……”

“你分心了。”柳七爷根本不给云琦说话的机会，蛇尾碾过枯竹，断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柳七爷没有动。他只是微微抬起手，那件暗色长袍下，那模糊的符文依稀亮起——从手腕开始，沿着小臂一路往上爬，墨色的符文像活物一样在他皮肤下流动。先是左臂，再是右臂，最后连脖颈、额角都浮出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符文不是画上去的，是长在肉里的。每一道都在暗处发出极微弱的铜绿色光，像一条条细蛇在他身上游走。

他手臂一振，衣袖寸寸裂开。满臂符文骤然亮到刺目，整片竹林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气浪压过——方圆十丈的竹子同时弯折，竹叶还未落地，就被绞碎成末。

云琦转头，那铜钱耳饰也随之飘起，在微暗的光下看得清楚。他侧身避开，那截尾巴砸进地里，震得地面龟裂，几根竹子从根部断裂，直挺挺倒下。烟尘里，柳七爷不紧不慢地收尾，扬起的碎土落在他肩上的符咒上，竟被那些纹路一点点吞噬进去，连灰都没剩下。

“这么急着走，也不好好招待客人，”柳七爷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竖瞳在暗夜里收成一条线，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话音未落，整个上半身猛然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出去。速度太快，快到只留下一道墨绿色的残影。云琦的阵法刚亮到一半，柳七爷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肩——那只手上全是符文，掌心的纹路像烧红的铁，按在云琦肩上，立刻烙出一道焦黑的印子。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是什么。他留在这里，迟早会把那一位招来。到时候，你就是整个冥界的灾祸。”

他低头，竖瞳逼近云琦的脸。那眼神像在看一条死蛇，又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周围的符咒从斗笠上垂下来，在风里哗哗作响，每一声都像在念一句没有出口的诅咒。

云琦躲不开，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他咬牙，忍着剧痛把手中符纸打出，只是一瞬间，那符纸瞬间在两人眼前爆炸开来，柳七爷不避不闪，却仍被那爆炸逼退了一尺。

然后他笑了。很轻，像蛇信擦过竹叶。他身上那些铜绿色的符文同时暗了下去，四周重新陷入死寂。只有斗笠上的铃铛，还在不知疲倦地响。

“有趣，你为了他，居然用那一招对我，你真是疯了。”

云琦大口喘着粗气，对他说的话毫不在意，他说：“我不在乎他是预言中的什么灾祸，在下只知道，他是池厌。”

柳七爷愣了一阵，“哼，你还真是执迷不悟，他的人，迟早会发现的。”

他慢慢直起身，蛇尾在地面碾出最后一道深痕，朝竹林深处退去。走了几步，又停下，

“我可是提醒过你了，信不信，”他转头，

“那是你自己的事。”说罢，柳七爷拂袖，身体慢慢浸没于水中，黑暗将他吞噬，随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云琦沉默，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似乎是感觉这一切有些荒谬，他竟忍不住笑出了声。月光打在他的半张脸上，阴阳两面，亦正亦邪，他低下头，不知此刻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在劝他，他不明白，也许他们说的是对的，但云琦放不下，明明好不容易才……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呵…真是，可悲，可悲的人生。

他摇摇头，阻止自己再思考下去。我要去找他，现在他一个人很危险!我必须去找他!他想。

云琦揉揉方才打斗留下的伤口，随后朝着池厌走的方向追去。

……

我奔走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下，灰暗的灯光照不亮夜间的道路，在跑的过程中已经摔了好几下了。

我丝毫不敢停下，要是又被那个古怪的人逮了去，不知会是什么下场!他刚刚说杀了我啊!开什么玩笑!我还年轻，可不想就这样草率地死在这里。

寻着先前的记忆，我朝那个九层塔奔去。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偶然瞥到一眼，那个大厅，那把剑，只要拿到个趁手的武器，至少……至少不会死得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