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屿捧着碗叹了口气,要是有茶叶泡着喝就好了,可惜兜里只剩十几文钱,当务之急,得搞钱。
豆丫闲不住,缠著花屿要了一缕鬼气,就欢欢喜喜飘出去玩了。雨水穿过她虚无的魂体,半点打不湿,飘来荡去自在得很。一会儿飘进张家院墙,撞见张狗儿玩水弄湿衣裳,被他娘按在腿上打屁股,吓得一缩脖子;一会儿又飘去李家窗下,撞见里头两个大人在光着身子打架,小魂体“唰”地一下蹿得老远,飞回家时魂脸通红,魂心“咚咚”跳,躲在养魂木里半天不敢出来。
这些大人,也太可怕了!
花屿懒得管她撒野,看时辰差不多,便拎出上午买的猪筒骨,准备好好做顿干饭。
她找块石头把筒骨砸成小块,焯水去除血沫。铁锅里舀刚买的猪油烧热,把骨头倒进去煸炒出香,再冲入滚烫的开水,大火煮得汤汁乳白鲜香,半个时辰后丢进切块的白萝卜,临出锅撒上盐,一盆热气腾腾的猪骨炖萝卜就成了。
洗净锅再焖上一大锅白米饭,米粒铺得满满当当,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干大米饭。
豆丫家这口祖传大铁锅是唯一的值钱物件,当年豆丫爹背着它逃难几百里才到大河村,平日里只够一锅煮,哪像她这样饭菜分开做,讲究得很。
米饭焖熟,香气钻得满院都是。花屿盛了两大碗,又单独盛出一碗骨汤萝卜,点燃一根线香,拿着香头在碗沿绕了三圈,指尖轻轻一点。
“吃吧,老大请你的。”
话音刚落,豆丫立刻扑上前,虚幻的筷子飞快往嘴里扒饭。
这是她第一次吃干白米饭,软糯米粒自带清甜,骨香裹挟萝卜的鲜意,舒服得她魂体微微震颤。
花屿也吃得眯起眼,八百年了,总算吃上一口热乎的干米饭、炖肉,眼泪都要香出来。
吃到七分饱,两人才慢下来。
“老大,我活着的时候没吃过这么香的饭,没想到死了还能吃上。”
花屿拍着胸脯豪气万丈:“跟着老大混,以后顿顿有干米饭,天天有肉吃!”
“老大!那我能再吃一碗吗?”豆丫眼睛发亮,满是期待。
“不行。”花屿一口回绝,掰着手指头跟她讲道理,“你是鬼,吃这东西只是过嘴瘾,又填不饱肚子,一锅饭就这么点,浪费粮食。”
豆丫蔫蔫地垂下魂头,小声嘟囔:“知道了,老大。”
饭后,花屿把豆丫吃过的饭菜端去喂后院的老母鸡。鬼吃人间吃食,肉眼瞧着半分没少,只是失了滋味,喂鸡正好不浪费。
老母鸡咯咯叫着扑过来,埋头大口啄食。
花屿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脑子里瞎琢磨:得再多养点牲口,不然豆丫这饭量,一只鸡可消化不完。养狗?不行,狗鼻子灵,对阴邪最敏感,豆丫一出来就得叫翻天。养猪?养到年底还能杀肉吃,就是不知道猪和豆丫,谁更能吃。。。。。。
花屿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就坠入了梦乡。
夜色越来越浓,院中大槐树的枝桠在风雨里疯狂摇晃。
无人看见,一缕淡淡的灰雾,顺着院墙缝隙悄悄溜进小院,缓缓停留在卧房窗外,安静地向内窥视。